卢象升看完降表,没笑,也没骂。
“刘良佐要保家眷,要保官位?”
心腹拱手。
“我家总镇愿献淮安防务,愿听大夏调遣。”
卢象升把降表压在案上。
“先交三个人。”
心腹一愣。
“哪三人?”
参谋递出名单。
“张进、胡老七、田豹。此三人纵兵劫掠,杀民夺粮,奸掠案卷在此。刘良佐若真降,先把这三人绑来。”
心腹脸色发白。
“卢帅,这……他们都是总镇亲信。”
“所以才叫投名状。”
卢象升看着他。
“换旗保富贵这种买卖,大夏不做。回去告诉刘良佐,三人不交,他所部仍按敌军处置。”
小船回到南岸时,刘良佐正在帐中等信。
听完条件,他半天没出声。
帐内几个将领炸了锅。
“欺人太甚!”
“总镇,杀了那使者,咱们再观望!”
“陈阳要的是咱们命,不是收降!”
刘良佐坐在虎皮椅上,汗从鬓角往下淌。
他原以为投夏不过换一面旗,官还做,银还拿,最多跪得难看些。谁料大夏第一刀,先砍自家人。
正吵着,帐外忽然传来甲叶声。
副将周大勇带兵围住中军帐。
刘良佐拍案。
“周大勇,你反了?”
周大勇站在帐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大夏告示。
“总镇,弟兄们也想活。”
帐内安静下来。
周大勇道:“北岸条件,末将已传全营。张进三人抢过粮、杀过民,军中都清楚。交人,咱们有饷,有路。若不交,等大夏炮队过河,谁替他们陪葬?”
张进拔刀,骂道:“周大勇,你吃里扒外!”
话没说完,四名士卒扑上去,绳子一套,把他按倒在地。
胡老七想跑,被营门口火枪兵顶了回来。
田豹最怂,当场跪下喊冤,喊得比戏班还响。
刘良佐看着这一幕,背后发凉。
他的兵,已经不全是他的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