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米铺掌柜回他:“南京旧例好啊,至少斗是足的。”
这话扎人,却没人反驳。
更快倒向现实的,是海商。
他们消息比官府灵。
大夏炮艇压到珠江口外,郑氏船队没影,绍武朝廷还在鼓吹三山口大胜。
十三行几家大商号夜里聚在后堂,桌上摆着珠江水道图、仓库清册、商船名册。
一名老掌柜把算盘一合。
“郑家不来,绍武守不住。咱们不赌年号,赌货。”
有人问:“送图给大夏,日后苏观生追究呢?”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
“他若能追究,说明广州没丢。那我认倒霉。若广州丢了,你家三船洋货还想不想保?”
当夜,一条小船顺潮出港,船舱夹层里藏着珠江水道图,连暗桩、浅滩、夜潮时辰都标了。
赵维海拿到图,拍了拍纸面。
“广州人会做买卖。”
副官问:“可信吗?”
“信一半,验一半。海商的话,当货单看,不能当圣旨。”
夜里,炮艇入珠江。
探照灯蒙布,电台分段报点。
定海号在前,三艘小艇分左中右,先控渡口,再截粮船。
绍武军一支运粮船队还没摸清来者,帆索已被机关炮扫断,船老大举着白布喊降。
赵维海不抢货。
先点船,点粮,再封舱。
“粮归官仓,船主登记。谁敢私分,一律挂到码头让广州人看。”
第二天,广州粮价动了。
一斗米从四十文抬到七十文。
城里百姓买粮时,铺子掌柜低声说:“不是我涨,粮船断了。”
消息传进绍武朝,苏观生才反应过来。
“大夏从福建入粤?”
堂上没人答。
杨明竞还想撑:“广州有十万精兵……”
苏观生把兵册摔到案上。
“十万精兵在哪?你把他们叫上城头给朕看!”
朱聿鐭坐在上头,手按着扶手,话没说出来。
急令发往西线,召三水、清远兵马回援。
可传令路已经断了。
大夏骑兵和装甲车卡在要道上,不杀信使,只收文书,登记姓名,再把人押到路边喝粥。
一个绍武信使急得跳脚:“军情十万火急!”
大夏兵递给他一碗粥。
“喝完再急。你这封信到不了广州,饿死路上不划算。”
广州东面,大夏炮兵展开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