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这张不一样,字不多,后头站着枪。
码头上很快出了事。
三名兵痞趁乱撬开一箱番银,还没来得及分,巡逻队从货棚后头绕出来,把人按在木栈桥上。
其中一人还想喊冤:“小的只是看箱子破了,替官军看守!”
军法官蹲下,拿起一枚银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守要塞裤裆里?”
码头上有人憋不住笑,笑到一半又咽回去。
军法官问清姓名、所属营伍、抢货数额,押着三人到石板空处。
商号掌柜、船老大、被俘旧兵全被叫来旁观。
判词很短。
“入城军令已明,抢商货,斩。”
三颗脑袋落地,番银重新入箱,封条贴上,账房小吏当场登记:某号货箱,番银若干,缺口已封,见证人签押。
十三行几个老掌柜站得笔直。
有人小声道:“这规矩,不讲情面。”
旁边那位捻着算盘珠:“不讲情面好。讲情面,货就没了。”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压低嗓子:“这买卖能做。规矩硬。”
十三行商馆外,大夏士卒贴出封条。
封条旁边另贴一张白纸:
“商货登记后查验,私藏军械、硝石、火药者重办。普通货物不得劫掠。账册主动交验者,按旧例复核;隐匿者,查出加倍追缴。”
几个洋行通事盯着“普通货物不得劫掠”几个字看了半晌,心算得飞快。
绍武年号?
没人提了。
年号不能保船,封条能。
宫里乱得更快。
朱聿鐭听见东门失守,第一反应是换衣。
龙袍太扎眼,便服找了三套。
一套嫌旧,一套嫌窄,一套没扣子。
小太监急得跺脚:“陛下,扣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朱聿鐭被催得手忙脚乱,最后套了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腰带系歪了,也顾不得改。
宫门外,绍武新挂的匾额还没钉牢,木匠丢下锤子就跑,跑到半路又折回来,把锤子揣进怀里。
“这也是工钱买的。”
朱聿鐭混在内侍里往后门走。
没走出两条巷,一名老太监扶着墙,扯着嗓子喊:“就是他!新皇帝!前日还叫我改宫号,改了三遍!”
大夏士卒上前,把几名内侍分开。
随军文书打开册子。
“姓名。”
朱聿鐭闭口不答。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也行。旁证登记。旧职,绍武帝。”
老太监在旁边补刀:“才四十天。”
文书笔尖停了停,照写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