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队把人拦住,登记姓名案由。
丁魁楚跪在地上,身子塌了半截。
卢象升开口:“丁魁楚献降,不抵旧罪。暂押候审。所献银箱、田契、账册全部封存,优先赈济肇庆、梧州逃难百姓,补发降兵欠饷。其余待审计司核定。”
丁魁楚抬头:“卢帅!罪臣有功,献两广——”
贺文打断他:“献的是百姓的钱。你只是把偷来的东西搬回衙门。”
军法队上前,上枷。
梧州百姓看着他被押走,没人喊冤。
倒是几个旧兵跟在后头骂:“老子欠饷四个月,原来在你箱子里睡觉!”
有人笑出声。
笑完,又去粥棚排队。
广州方面,捷报未凉,麻烦已经冒头。
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三人举兵抗夏。
乡勇、书生、旧兵聚到一处,号称复粤义师。
民间开始叫他们“岭南三忠”。
这名号不是官府封的,是茶馆、祠堂、码头传出来的。
能传开,说明三人有根。
卢象升在广州府衙看地图,手指停在清远、增城、顺德几处。
贺文在旁边翻新缴来的地方册,叹道:“马士英那种人好办,账一晒,人人吐口水。三忠不一样,乡里有人替他们送米。”
卢象升点头:“有骨头,有民望。不能按贪官打法打。”
参谋道:“炮兵可压过去。”
卢象升摇头:“乡勇散在村堡,炮打出去,百姓先遭灾。大夏刚入广东,第一仗若打成烂仗,前头平粮价、护商号全白做。”
夜里,广州北面粮道遭袭。
一支岭南义军摸到运粮队侧翼,砍断两辆车辕,烧了一车草料。
护粮营反应快,机关炮压住路口,义军没恋战,抬走伤员退入山道。
战场留下三具尸体,一封血书。
“广东未死。”
血字粗糙,纸角还沾着泥。
卢象升看完,合上血书。
屋里没人插科打诨。
他把血书放到案上,开口道:“查清三忠底细。谁家出粮,谁家出人,谁是真抗夏,谁借名抢粮,都分开。”
贺文抬头:“又查账?”
卢象升看他:“这回还要查人心。”
贺文把算盘往怀里一塞,骂了半句又咽回去。
卢象升看向岭南地图。
“下一仗,不能只靠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