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歇息。”
双奴动了两下,他睁开眼,眼底簇了团幽火:“不想睡?”
她心头一怯,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次日双奴醒来,曾越已不在。她梳洗罢出屋,见田横候在庭院。
“大人吩咐,今日带姑娘出城游玩。”
西郊有处临江石台,亭榭环立,名阳春台,取阳春白雪之意。四月里花柳夹道,来往游人踏青、放纸鸢,更有不少策马驰骋的。
双奴见了,跟田横说想骑马。她在江口茶馆等候,田横去关厢马店赁马匹。双奴则去了驿口,向船家打探水路。
江岸几人策马横冲直撞。双奴避闪不及,跌到浅滩边。为首那人勒马厉骂:“不长眼的东西!”
“潘尘,你纵马撞人在先,反倒恶语相向,是何道理?”一道温润声音响起。
是谢迁。他翻身下马,扶起双奴,解下披风给她围上。
潘尘想耍横,可见谢迁身侧带刀侍卫,气焰消减,撂下狠话离开。
双奴眼底漾起惊喜,福身道谢。谢迁眉眼温和,问她住何处,亲送她返程。
直至荷芳巷,谢迁道:“快进去换衣裳,仔细着凉。改日闲暇相叙。”双奴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早间,曾越抽身回了老宅。
曾元礼刚布好早膳,见他归来,未问及他去了哪里。桌上梨花糕尚冒着热气,曾越咬了口,甜糯绵软,是旧时的味道。
“我腿脚不便,你替我去趟高府送生辰礼罢。”
曾越应下。
高家是承天府知名钱行。宅邸坐落于城南玉带街。门房见是曾越,引他去了后院。
花厅中几位妇人围坐闲话,正首的高夫人四十有余,保养得宜,一袭绛紫褙子加身,气派雍容。
曾越一揖:“家父不便走动,命我前来送礼。”
郝嬷嬷笑着呈上托盘里的梨花糕和梨花露。高夫人瞥了眼,未细看。郝嬷嬷收起放到房里。
高夫人开口:“等会儿陪我们用饭罢。”
郝嬷嬷在一旁道:“夫人可是盼了许久了。”高夫人喊了句:“嬷嬷,去看看厨房的备菜。”
几位妇人交口夸赞:“曾大人品貌卓然,不知定亲了没?”
曾越未答。几人也不尴尬,转头对高夫人道:“妹妹也该操心了,我家小女待字闺中,恰好可相看一番。”
另一个也接话:“我外甥女才貌双全……”
曾越懒得听,起身出去了。郝嬷嬷跟出来,领他到偏厅。“夫人素来嘴上挑剔,总嫌曾夫子送的生辰礼年年不变,实则件件都悉心收存。”
曾越淡淡颔首:“嬷嬷,我知晓了。”
不多时,高夫人步入偏厅,问:“曾元礼还未给你说亲?”
看他不答,她兀自嘀咕两句,又道,“既然他不张罗,方才几位夫人提及的姑娘,你择日逐一见见。”
曾越:“高夫人不必操劳。”
高夫人一时语噎,哼道:“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如今你已然二十又四,曾元礼任之不管,我恐你们两父子,终身孤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