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溪水村今年搞了一件大事——第一届“山货年集”。这个主意是苏晚晴提的。她在年初的时候就琢磨这件事了——“周边这么多个村子每个村都有自己的特色山货。溪水村有灵谷米有蜂蜜有竹编。石坎村有核桃有板栗。青竹村有竹编有高山茶。磨盘寨有腊味。锅底坳有药材。”“如果把这些村子的山货集中到一起搞一个年货大集——既能增加销售又能让各个村子之间互通有无还能吸引游客。一举三得。”林霁听了觉得好。“搞。”一个字。干脆利落。苏晚晴从十月份就开始筹备了。跟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联络。场地的布置方案。交通的安排。安全预案。甚至连停车场都规划好了——在村口的那块空地上划了三十个车位。她那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事项清单。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到了年集开幕的这天那些清单上面已经打满了勾。年集的场地设在了祠堂前面的大空地上。从空地往外延伸到了老槐树底下又拐弯延伸到了村道上面。摊位用竹竿和棉布搭了简易的棚子。一排排地排列着。从这头到那头少说也有五六十个。每个棚子上面挂了一面红色的小旗子。旗子上面写着摊主的名字和所在的村子。走在中间就跟赶庙会差不多。热闹得不行。吆喝声碰杯声孩子的尖叫声婶子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溪水村的摊位最多。灵谷米——一袋袋地摆在桌上。紫玉灵谷米的颜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微微的紫金色光泽。蜂蜜——一瓶瓶地排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面浓稠得跟糖浆差不多。竹编——一筐筐的竹编制品码在了桌子上面。篮子、蛐蛐笼、蜻蜓、手链、杯垫——花样极多。腊肉——从屋檐下面悬挂着的一条条深棕色的腊肉。表面泛着油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柿饼——一盘盘地摆着。外面裹了一层白色的糖霜。咬一口能拉丝。石坎村的摊位是陈刚亲自带着人来摆的。炒核桃——今年的品质又上了一个台阶。果仁饱满油脂足嘎嘣脆。板栗红烧肉——这是他们今年新推出的“半成品年菜”。板栗和五花肉按比例配好了用真空袋装着。买回家倒进锅里炖半小时就能吃。山核桃酥——陈刚的媳妇研发的新产品。用核桃碎和面粉烤出来的小饼干。一口一个嘎嘣脆。青竹村的摊位是小刘和杨老根一起来的。竹编——质量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比不上林霁做的那种精品级别但作为日常使用的器具完全合格。而且青竹村的竹料特别好——纤维致密弹性足。编出来的东西用个年都不会坏。高山茶——“青竹云雾”品牌的第一批产品。茶叶包装朴素但品质极好。泡出来的茶汤嫩绿清亮闻着有一股高山特有的清冽花香。林霁自己也摆了一个摊位。卖的不是高端产品。是他亲手制作的竹编生肖挂件。拳头大小。每一个都不同。用最细的竹篾编的。栩栩如生。每个挂件他只收二十块钱。“手工费。材料不值钱。”他说的是实话。竹子又不要钱后山一砍一大堆。值钱的是他那双手——但他不收手的钱。结果他的摊位排了全场最长的队。从摊位前面一直排到了老槐树底下拐了弯又排了好长一截。很多人排两三个小时只为拿到一个林霁亲手编的挂件。他一边编一边卖。两只手在竹篾之间飞快地穿梭。一个挂件从开始编到完成大约需要三到五分钟。速度极快。但品质一点不含糊。每一个都精致到了让人不忍心当普通挂件挂在门上的程度——好多人买回去之后放在了玻璃柜里面当收藏品。铁牛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都排好了排好了别挤!林哥手又不是机器一个一个来!”小知秋被苏母抱着在集市上转悠。小家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到处看。看到了红红的灯笼。“红红!”看到了糖葫芦。“甜甜!”他虽然还不能吃糖葫芦但那串红通通的山楂果子太好看了。他伸着手拼命去够。苏母赶紧把他往远处抱了抱。“你还小不能吃这个。”小知秋瘪了瘪嘴。但没哭。他转头看到了一个卖的摊位。那个摊位前面正在用机器转出一团白色的大。蓬松的。白色的。在空气中飘动着。小知秋看呆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大大……”他管大的东西叫“大大”。,!饭饭今天也被带到了集市上面。它背着那个装了小零食的竹篓。每走过一个摊位摊主就会往它的篓子里面塞一把花生或者几颗红枣。走了一圈回来篓子满了。花生核桃红枣板栗橘子——塞得满满当当的。饭饭走路的时候那些东西在篓子里面哗啦哗啦地响。跟一个移动的杂货铺差不多。有几个第一次来溪水村的游客看到一只大熊猫背着竹篓在集市上逛——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那是……那是真的大熊猫?”“真的。那是饭饭。林霁的大儿子。”铁牛在旁边解释。“它……它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动物园吗?”“这里比动物园好。这里是它的家。”那个游客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年集持续了三天。从腊月二十三到二十五。总交易额苏晚晴统计了一下——差不多四十万出头。不算多。分到十几个村子的摊位上面每个村也就两三万块。但重要的不是钱。重要的是——这些村子的东西走出了大山。被更多的人看到了知道了尝到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口碑这种东西不是一天建起来的。是一颗一颗地攒起来的。每一颗都是一次真诚的交付。攒够了就变成了品牌。品牌就是信任。信任是最贵的东西。:()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