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生完孩子之后。梦里的夏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生完孩子,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孩子是个女儿,六斤八两,哭声很响亮。元宝坐在床边,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她,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你辛苦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夏冰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累了。但出院之后,一切都变了。元宝的耐心,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一样,一夜之间清零。孩子哭的时候,他不再抱起来哄,而是翻个身继续睡。夏冰让他帮忙换个尿布,他说“你自己不会换吗”。夏冰半夜喂奶的时候叫他倒杯水,他说“你烦不烦,明天还要上班呢”。他开始频繁地不耐烦,动不动就甩脸子。夏冰说什么他都觉得不对,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你怎么又买衣服了?浪费钱。”“你做的这是什么菜?难吃死了。”“你一天到晚在家带孩子,有什么好累的?”然后是婆媳矛盾。元宝的妈妈从老家来了上海,帮忙带孩子。但这位婆婆,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当家”的。“孩子不能这样抱,会伤腰的。”“你怎么给孩子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你奶水不够吧?孩子怎么一直在哭?”元宝全程站在他妈那边。“妈说得对,你听着就行了。”“你少说两句,妈是来帮忙的,你别不知好歹。”“你就不能忍忍?她是我妈!”夏冰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抱着哭闹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想打电话给朱茵,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了。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但日子没有变好,只有更差。元宝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他在保险公司做了几年,业绩一直不温不火。生完孩子之后,他开始频繁跳槽,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追你,我早就升职了!”“你知道我为了娶你花了多少钱吗?婚礼、彩礼、房子首付——我欠了一屁股债!”“你在家带孩子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赚过一分钱吗?”夏冰想说——是你让我辞职的。是你说的“我养你”。是你说的“生了娃你还是女王”。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元宝开始晚归。一开始是加班,后来是应酬,再后来是“跟朋友喝酒”。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有时候一晚上都不回来。夏冰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哄孩子睡觉。孩子生病的时候,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拿药。回到家的时候,元宝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不抬一下。“你带孩子去看病了?怎么不叫我?”“我叫你了,你说你在忙。”“哦。”有一次,婆婆在商场走丢了。元宝打电话给夏冰,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看我妈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夏冰说:“我在家带孩子,你妈自己去商场的——”“你就不能跟着去?!你一天到晚在家干嘛?!”夏冰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眼泪早就在无数个独自抱着孩子的深夜里,流干了。离婚是元宝提的。那天晚上,元宝喝了酒回来,推开门,把包摔在沙发上。“夏冰,我们离婚吧。”夏冰正在给孩子喂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离婚。”元宝的声音很大,“我受够了。这个家,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你受够什么了?”“受够你了!受够这个家了!你一天到晚板着脸,跟个怨妇一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胖又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当初怎么会娶你?”夏冰放下勺子,把孩子抱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过身来,看着元宝。“你要离婚,可以。”她的声音很平静,“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你想得美!”元宝冷笑,“孩子是我家的,你别想带走。”“你连换尿布都不会,你要孩子干嘛?”“那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两个人吵了起来。元宝越说越激动,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她一把。夏冰没有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衣柜上,后脑勺磕在木头上,疼得她眼前一黑。“你推我?”“推你怎么了?”元宝红着眼睛,“你活该!”夏冰捂着头,看着他。这个男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个跪在她面前说“生了娃你还是女王”的人,去哪里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个“元宝”,只是一个面具。一个用来追她的、精心设计的、完美无缺的面具。面具下面,是一个自私的、懦弱的、暴力的陌生人。而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看清楚这张脸。夏冰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光带。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一杯凉白开、一盒没拆封的面膜。她的后背全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心跳得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她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但她的手指在发抖。梦。只是一个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婚戒。手腕上没有抱孩子留下的酸痛。后脑勺没有撞在衣柜上的肿块。她不是梦里的那个夏冰。她没有嫁给元宝,没有生他的孩子,没有被他推搡,没有被他消耗殆尽。她还是她自己。二十六岁,单身,杂志社编辑,住在杨浦的老房子里,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化妆、选衣服、吃早饭、挤地铁、上班。鲍帅在英国,但他们的感情没有断。他走之前给了她卡和钥匙,她没有要,但他说了“我等你”。元宝来过,但她把他赶走了。干干净净地,彻彻底底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鲍帅发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五分。“睡不着。在想你。”夏冰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她没有回“我也想你”。她回的是:“鲍帅,你走之前,有没有让元宝给我带过话?”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三秒后,鲍帅回了。“什么话?”“就是——你有没有让他跟我说什么?”“没有啊。我就跟他说,让你有空看看你,别让你一个人太闷。怎么了?”夏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做了一个噩梦。”“什么噩梦?”“梦到你让他跟我说,不用等你了。”鲍帅秒回了一长串:“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夏冰,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不会说这种话。你在哪里?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不用打电话。我知道你没说过。就是梦而已。”“你吓死我了。”夏冰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鲍帅。”“嗯?”“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鲍帅发了一条语音。夏冰点开,放在耳边。鲍帅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熬夜之后的疲惫,但很认真:“夏冰,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不需要‘等’我。你是你自己,你有你的生活,你的事业,你的朋友。我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也不是我生活的全部。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这就够了。”夏冰听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窗外的天更亮了,鸟开始叫了。她闭上眼睛,没有再睡着,但也没有再害怕。那个梦,像一部电影,在她的脑海里慢慢退场。她不知道这个梦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她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恐惧——被抛弃,被欺骗,被一个不值得的人消耗掉最好的年华。但现在,这个恐惧被照亮了。鲍帅的声音,像一盏灯,把梦里的黑暗一点一点地驱散了。他说得对。她不需要等任何人。她是她自己。她有她的生活,她的事业,她的朋友。不管鲍帅在不在,她都是完整的。七点整,闹钟响了。夏冰睁开眼睛,坐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鲍帅最后发了一条消息:“去睡了。早安。”她回了一条:“晚安。”然后起床,洗漱,化妆,选衣服。:()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