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朴的尸体是第二天清晨被佣人发现的。管家撞开卧室门时,青铜烛台还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张瑞朴趴在摊开的账簿上,后心插着的短刀没至刀柄,鲜血浸透了丝质睡袍,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紫的花。“老爷!”管家的惊叫声刺破了别墅的宁静,巡逻的保镖疯了似的往里冲,枪栓拉动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混乱很快传到了莫云高的耳朵里。彼时他正坐在军阀府邸的书房里,用银签挑着燕窝,听下属汇报槟城的动向。当“张瑞朴死了”这五个字砸过来时,他捏着银签的手指猛地收紧,燕窝滴落在描金托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查。”莫云高的声音像淬了冰,“谁干的?”下属低着头,声音发颤:“还、还不清楚,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守卫说昨晚没听到任何动静……”“废物!”莫云高把银签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瓷碗应声而碎,“连个人是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他烦躁地踱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瑞朴知道的太多了,南部档案的位置、张家秘术的线索、甚至他暗中联络其他军阀的密函……这人一死,好多事都断了线。“等等。”莫云高忽然停住脚步,“张瑞朴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下属连忙翻找记录:“听管家说,昨晚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还有……在他书房上找到了这个。”一份折叠整齐的信纸被递了上来,封口处盖着张瑞朴的私章,还按了个鲜红的指印。莫云高一把抢过,展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上面是张瑞朴潦草的字迹,却透着一股临死前的急迫:“张启山已得南部档案秘钥,欲独吞长生术,吾虽截获消息,然无力抗衡,恐遭灭口……”字迹写到最后越来越乱,像是仓促间落下,末尾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血。“张启山……”莫云高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他早就怀疑张启山在暗中调查张家秘术,只是没抓到实证。如今张瑞朴的“绝笔信”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毕竟,谁会跟死人过不去?“备车!”莫云高猛地起身,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散落的瓷片,“去南部档案!”他要在张启山之前拿到秘钥,他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军阀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而此时的张启山,正在军营里看着一份匿名电报。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莫云高携重兵赴南部档案,欲夺张家秘术,张瑞朴已遭其灭口。”发报地址是槟城,时间就在今早。张启山捏着电报纸,指尖在张瑞朴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他昨晚就收到了张瑞朴的死讯,正琢磨着是谁下的手,没想到转眼就收到了这封电报。“莫云高……”他冷笑一声,把电报凑到烛火上,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边,很快将字迹吞噬成灰烬。副官在一旁低声道:“佛爷,要不要派兵去南部档案看看?那地方虽然偏僻,却藏着不少张家的老东西,要是被莫云高抢了去……”“他想要,就让他去抢。”张启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部档案的位置画了个圈,“传令下去,让三营悄悄移防,守住外围,别让任何人跑出来。”副官一愣:“佛爷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启山的目光锐利如鹰,“莫云高想吃独食,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至于张瑞朴的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说不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呢。”他倒要看看,这出戏的幕后,到底藏着什么人。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两天内传遍了槟城及周边的势力。有人说张瑞朴是被张家的复仇者杀的,毕竟他当年背叛族人的事,不少老人都记得;有人说是莫云高卸磨杀驴,用完了就灭口。还有人把矛头指向张启山,说他想吞并张瑞朴的产业,才痛下杀手。各种猜测沸沸扬扬,却没人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一艘不起眼的货船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莫云高带了多少人?”温云曦晃着茶杯里的龙井,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张海盐正用小刀削着苹果,闻言头也不抬:“探报说,一个团的兵力,还带了两门迫击炮,看样子是打算强攻。”张海虾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南部档案的地形:“南部档案外围是密林,中间有三道防线,都是当年张家修的,易守难攻。莫云高想硬闯,怕是要吃亏。”“他本来就没打算硬闯。”温云曦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溪,“这里水流湍急,直通档案内部的蓄水池,他肯定会派小队从这里渗透。”张海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南部档案的人在水里下了药,不会致命,但能让他们浑身发软,失去战斗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前天夜里就用密信通知了南部档案,没说具体计划,只说莫云高会来偷袭,让张海琪做好防备。干娘何等精明,一点就透,回信只有两个字:“等着。”“那张启山呢?”张海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温云曦,“他真会按兵不动?”“他会动,但不会太早。”温云曦咬了口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在等莫云高和南部档案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封电报,是用张启山的加密方式发的,收件人是他在南部档案附近的暗线:“看到莫云高的人进去,就放一把火,动静越大越好。”“这招够损的。”张海盐看得咋舌,“他就不怕烧了南部档案里的东西?”“他要的是活口和秘钥,那些旧档案对他来说,烧了反而干净。”温云曦把电报折起来,“不过他没想到,我们早就把暗线换成自己人了。”张海虾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赞赏:“你连这都算到了?”“不是我算到的,是黑瞎子教我的。”温云曦笑得狡黠,“他说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狡猾。你猜我们的人会怎么回复?”她没等两人回答,就自己说了答案:“我们会说‘火已备好,但莫云高的人迟迟不动,似乎在等什么’。”张海盐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想让张启山沉不住气,主动先动手?”“没错。”温云曦点头,“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才能看戏。”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温云曦所料。莫云高的先头部队刚摸到小溪边,就纷纷瘫软在地,被早有准备的南部档案守卫捆了个结实。消息传回莫云高的营地,他气得摔了望远镜,正想下令强攻,又收到了张启山那边的“密报”。“莫司令,张启山的人在密林里架了机枪,看样子是想等我们打完了,来捡便宜!”下属气喘吁吁地汇报。莫云高脸色铁青,他最恨别人算计他。“给我打!”他指着南部档案的方向,“先端了这破地方,再回头收拾张启山!”迫击炮的轰鸣声瞬间划破了密林的宁静,炮弹落在南部档案的围墙上,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守卫们在张海琪的指挥下,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而此时的张启山,正在远处的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佛爷,莫云高动手了。”副官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再等等。”张启山放下望远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让他再往里走点。”他要等莫云高的主力全部投入战场,要等南部档案的防线出现松动,要等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那时候,他的三营再冲上去,就能一举拿下所有人。可他没等到那一天。就在莫云高的部队突破第二道防线,即将攻进核心区域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士兵的惨叫。“怎么回事?”莫云高抓住一个溃兵,厉声质问。溃兵吓得魂飞魄散:“是、是张启山的人!他们从后面杀过来了!”莫云高瞳孔骤缩,他明明让后卫部队守住了退路,怎么会……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后卫早就被温云曦他们解决了。张海虾带了小队,用温云曦给的烟雾弹制造混乱,没费吹灰之力就缴了对方的械,还换上了他们的军装。此刻冲出来的“张启山部队”,其实是南部档案的人。“姓张的!你敢阴我!”莫云高气得浑身发抖,调转枪口就朝身后射击。山头上的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皱起。他根本没下令进攻!“佛爷,我们被算计了!”副官急得满头大汗,“莫云高以为是我们偷袭,现在两边打起来了!”张启山猛地攥紧拳头,他终于明白过来。从张瑞朴的死,到那封匿名电报,再到现在的偷袭,全是一个局!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让他和莫云高两败俱伤!“撤!”张启山当机立断,“让三营立刻撤退,别沾这趟浑水!”可已经晚了。莫云高的部队被前后夹击,打得晕头转向,只能疯狂反扑;南部档案的守卫则以为是张启山和莫云高联手,火力全开。而被误认为是“张启山部队”的南部档案士兵,更是豁出了性命。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密林里血肉横飞,俨然成了人间地狱。货船上,温云曦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眼神平静。“莫云高插翅难飞了。”张海虾放下手里的枪,刚才他亲手解决了莫云高的通讯兵,断了他求救的可能。张海盐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张启山也够倒霉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能想象到那个军阀此刻的脸色,一定比锅底还黑。“这叫自作自受。”温云曦收起望远镜,“他要是不想抢张家的东西,也不会掉进圈套。”,!太阳落山时,密林里的枪声渐渐平息。莫云高逃了,他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张启山虽然及时撤退,却损失了不少人手,还背上了“偷袭友军”的黑锅,在军阀里的名声一落千丈;南部档案虽然守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虽然没人死,但有些地方需要重建。货船上,温云曦收起望远镜时,眼神冷得像冰。“放心,莫云高跑不了了。”她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光隐没在空气里,“我在他身上做了标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张海盐没注意她语气里的寒意,只拍着张海虾的肩膀笑:“这下南部档案可算安稳了,干娘那边……”“干娘让人带了信。”张海虾从怀里摸出纸条,字迹利落,“说死契可以放宽,允许我们时不时回去看看。”他顿了顿,看向温云曦,“这次……多谢了。”温云曦咬了口苹果,甜汁在舌尖炸开。她没说莫云高以后会日日夜夜重复那些死于五斗病的人的痛苦,没说这是他窥视张起灵的代价。有些事,不必让他们知道。货船缓缓驶离厦门港口,夜色再次笼罩下来。张海盐和张海虾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灯火。“接下来去哪?”张海盐问。“继续回槟城待着。”张海虾说,“卖身契到期后,回南部档案。”温云曦靠在他们身边,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得人很舒服。“等你们回了南部档案,”她忽然说,“记得弄个圆桌,我一定来吃酸汤面。”张海盐笑了:“就怕你到时候忘了。”“不会忘的。”温云曦望着天上的星星,“我记性好着呢。”她知道,这场由张瑞朴之死引发的连环反应,最终以莫云高的覆灭和张启山的受挫告终,南部档案保住了,计划完美推行。作恶之人获得了应有的报应,日日夜夜都将不得安宁。:()盗墓:穿越盗笔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