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着皮革摩擦的微响和机油的淡味。那是张海虾和张海盐在往身上藏装备时散出来的气息。张海虾正对着穿衣镜调整领带,藏在领带夹里的细钢丝泛着冷光,他指尖拂过领口,动作流畅得像在整理衣襟,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他喉结滚动时,颈侧微微凸起的弧度那里藏着薄如蝉翼的刀片。张海盐则在往靴筒里塞飞刀,金属与皮革碰撞发出轻响。他皱着眉试了试弯腰,觉得不太舒服,又把刀往深处推了推,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笑什么?”他回头瞪温云曦,见她正趴在沙发背上,下巴搁在软垫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偷看好戏的猫。“看你跟个刺猬似的,浑身都扎着东西。”温云曦晃着脚丫,裙摆扫过沙发扶手,“等会儿走路会不会硌得慌?”“要你管。”张海盐嘴上硬气,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后。那里藏着把微型手枪,枪身冰凉,抵着皮肉确实有点不舒服。但这是老规矩,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哪怕硌得慌,也得忍着。温云曦忽然坐直了,冲他招招手:“小盐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嘴巴。”张海盐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她:“看我嘴巴干嘛?我又没长花。”“就看看嘛。”温云曦眨眨眼,语气软下来,“你上次说舌头底下藏着刀片,我还没见过呢,让我开开眼界呗?”旁边的张海虾正往小臂绑短刀,闻言抬眼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他知道张海盐那点臭显摆的性子,温云曦一捧,准保就范。果然,张海盐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半蹲下身:“就看一眼,不许碰。”“保证不碰!”温云曦举起手发誓,眼睛瞪得溜圆,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张海盐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嘴。他舌尖向上翻卷,露出舌下那片与皮肉几乎融为一体的刀片,薄得像层指甲盖,边缘却闪着寒光,显然锋利无比。“哇……”温云曦惊叹出声,“藏在这里居然不疼吗?我看着都觉得牙酸。”张海盐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舌头,那刀片便像活过来似的,被他卷到唇边,在阳光下闪了闪,又灵巧地收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刻意练过的帅气。“娃娃功,从小练的,早习惯了。”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藏不住得意。“厉害!比黑瞎子厉害多了!”温云曦真心实意地比了个大拇指,“他也就会把弹弓藏在袖子里,跟你这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黑瞎子:?小老板,踩一捧一要不得。“那是自然。”张海盐受用极了,直起身拍了拍裤子,“想当年我练这个的时候,舌头都磨破了,现在这点疼,算什么。”他没说的是,当年为了练这手艺,被师父罚了多少回,舌尖的伤口反复裂开,吃饭都只能喝流食,现在能这么轻松地耍帅,全是疼出来的本事。张海虾在旁边听得清楚,绑刀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张海盐这话没掺假,他们这行,哪样本事不是拿血和汗换来的?看着张海盐此刻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子,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却总爱装作云淡风轻。温云曦像是看出了什么,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甜的,含着就不疼了。”张海盐愣了一下,接过糖扔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确实冲淡了刚才翻舌头时泛起的细微痛感。他含糊地说了句“谢了”,耳根有点发烫。“好了好了,吃饭吧。”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油纸包,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我做了猪肉大葱馅的包子,还有甜豆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三人挤在沙发上,张海盐和张海虾吃得很快,温云曦却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在想什么?”张海虾注意到她的走神,递过去一个包子,“不喜欢吃?”“不是。”温云曦摇摇头,咬了口包子,“我在想,槟城是不是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有好多洋楼和黄包车?”她从昨天就开始期待,想象着民国的街道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有穿旗袍的姐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是不是真的有小贩在街角吆喝着卖冰糖葫芦。张海盐差点被包子噎住:“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我们是去杀人,不是去逛庙会。”“杀人也得先看看路嘛。”温云曦振振有词,“万一跑错路了怎么办?”张海虾笑了笑,没再反驳。他知道温云曦不是不懂事,只是习惯了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哪怕她本事再大,心里难免有点打鼓。温身经百战云曦:你是在说我吗?,!他放缓了语气:“槟城的富人区确实有很多洋楼,等办完正事,要是顺利,带你去逛逛。”“真的?”温云曦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不反悔。”张海虾点头,心里却暗自叹气。刺杀张瑞朴哪有那么容易,那老狐狸在道上混了三十年,手上沾的血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这次任务,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张海盐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咱们俩联手,还怕搞不定一个张瑞朴?”他嘴里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要带多少子弹。张瑞朴的保镖都是退伍军人,枪法准得很,不能大意。温云曦看他们俩交换眼神,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从手提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往桌上一放:“我也带了武器,你们要是不够用,尽管跟我说。”张海盐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就这一把?”温云曦神秘一笑,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一把又一把枪。有带着雕花的勃朗宁,有沉甸甸的左轮,甚至还有一把带着瞄准镜的步枪,不一会儿就把小小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金属的冷光映得人眼晕。“你这是……”张海盐惊得说不出话,“你把军火库搬来了?”张海虾也愣住了,他见过带武器的,却没见过这么带的,仿佛她的手提包是个无底洞,永远也掏不完。他忍不住问:“你带这么多,打算用得完吗?”“有备无患嘛。”温云曦把枪往他们面前推了推,“万一遇到埋伏呢?多带点总没错。对了,我这里还有烟雾弹和手雷,威力可大了,你们要不要?”张海盐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把左轮:“这个……我要这个。”他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比他平时用的顺手多了。张海虾犹豫了一下,拿起那把勃朗宁:“这个给我吧,方便藏。”他看着枪身上精致的雕花,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们用命换的武器,在她眼里好像只是普通的玩意儿。温云曦把剩下的枪收起来,笑眯眯地说:“别紧张嘛,你们看,我都带了这么多武器,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希望这次别出什么岔子,她还想回去,跟无邪他们炫耀自己的战绩呢。吃完早饭,三人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温云曦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宽檐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好看吗?”她问张海盐。张海盐瞥了一眼,含糊地说:“还行吧。”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挺好看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盛着星光,让人很难把她和杀手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张海虾穿着白色西装,领口系着领结,像极了留洋回来的少爷。他帮温云曦理了理帽檐:“等会儿到了富人区,少说话,跟着我们走就行。”“知道啦。”温云曦乖巧地点头,突然伸手挽住两人的胳膊,把脑袋往中间靠了靠,“这样是不是更像一家人?你看,你是少爷,我是小姐,小盐子是保镖,多般配。”张海盐刚想反驳“谁是保镖”,就被张海客用眼神制止了。张海虾低声道:“这样正好,不容易引起怀疑。”他能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还有她发间淡淡的花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温云曦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里满是好奇。黄包车夫在路边吆喝,洋楼的阳台上晾着花衬衫,卖报纸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中,一切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鲜活。“你看那个卖糖画的!”她兴奋地拍着张海盐的胳膊,“我要吃糖画!”“别闹,正事要紧。”张海盐拨开她的手,却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一个老师傅正用糖稀画龙,晶莹剔透的,确实好看。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出完任务,干娘都会买个糖画奖励他,甜丝丝的,能压下嘴里的血腥味。张海虾注意到他的走神,低声问:“想什么呢?”“没什么。”张海盐摇摇头,“快到了吧?”“前面就是富人区了。”张海虾指着远处那片绿树掩映的洋楼,“张瑞朴的宅子在最里面,门口守卫不少。”马车刚停稳,就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过来盘问。张海虾用流利的英语说他们是来拜访朋友的,温云曦则配合地挽着他的胳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像个怕生的大小姐。守卫打量了他们半天,没看出破绽,只好放行。走进富人区,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张瑞朴的别墅就在不远处,铁艺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守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围墙上面还爬着电网,每隔一段就有个巡逻的保镖,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比情报里说的严多了。”张海盐压低声音,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数着守卫,“前后门各两个,围墙上四个,还有暗哨,估计在树后面。”张海虾点点头,目光落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上:“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应该有人。”他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叶片肥厚,上面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张瑞朴的习惯,他每次办公都会在窗台上放盆仙人掌,说是防小人。温云曦在旁边东张西望,突然指着花园里的玫瑰:“那朵玫瑰好大!比我上次在其他地方见到的还要大!”张海盐瞪了她一眼:“别只顾着看花。”“我这也是在观察啊。”温云曦小声反驳,“你看那个守卫,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上全是汗,估计快撑不住了;还有那个,老是往别墅里瞟,肯定是在想什么时候换班。”张海盐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忍不住多看了温云曦一眼,这姑娘看似漫不经心,观察力却比他们还敏锐。带她来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至少,她能发现他们忽略的细节。三人慢慢走过别墅门口,温云曦突然拉着他们往旁边的冰淇淋车走:“我要吃冰淇淋!”张海虾想拒绝,却被她死死拽着。温云曦买了三个甜筒,塞给他们:“边吃边看,自然点。”草莓味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腻。温云曦舔了舔嘴角,低声说:“别墅后面有片竹林,看着挺隐蔽的,晚上可以从那里翻墙进去。”“我也看到了。”张海盐咬了口冰淇淋,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但竹林里肯定有埋伏,张瑞朴那老狐狸,不会想不到这一点。”“那怎么办?”张海盐有点急了,“总不能硬闯吧?”温云曦眨眨眼,凑到他们耳边:“我可以隐身进去啊,你们忘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等晚上守卫换班的时候,我隐身进去摸清楚情况,给你们发信号,你们再进来。”张海盐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你会隐身!”张海虾也松了口气:“这样最稳妥。”三人慢慢往回走,冰淇淋快化完了,滴在手上黏糊糊的。温云曦从包里拿出纸巾,先给张海虾擦了擦手指,又转身给张海盐擦。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羽毛拂过皮肤。张海盐僵了一下,任由她擦着,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软软的,有点痒。他突然觉得,这次任务要是能顺利完成,或许……真的可以带她去逛逛槟城的洋楼。张海虾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晚风吹过,带着玫瑰的香气和冰淇淋的甜味,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清脆悦耳。:()盗墓:穿越盗笔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