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沈家,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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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劳开进平房区后放缓速度,一尘不染的轿车停在破败肮脏的胡同口。
晏明急不可耐地跑出去,剧烈折腾过的身体令他的步伐非常怪异。他气喘吁吁来到一户小院停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指着晏箐禾破口大骂。
晏箐禾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低声呜咽的小黄狗,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彪形大汉。
晏侨耷拉着脑袋试图扶起生气的晏箐禾。
阴沉的天空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调的雾气。晏明脸色突变冲过去推开彪形大汉,挡在晏箐禾身前吼道:“你敢欺负我妈!我跟你拼了!”
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发狂的豹子,展露出獠牙扑上去揪住对方领口,腰部不断传来的痛楚也被晏明抛到脑后。
“哪来的疯狗!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愤怒地捏住晏明肩膀,晏侨一瘸一拐跑到两人中间拉架。
“哥!你冷静点!听我说!”
“滚一边去!妈被欺负了我饶不了他!”
晏箐禾看到儿子与偷狗贼撕扯在一起,大叫一声哭着拍打那人手臂,不到膝盖高的小黄狗对准男人狂吠。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晏侨手忙脚乱地拉开晏箐禾又去拉晏明,他一手抓着晏箐禾不让她乱来,一手拍着晏明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焦头烂额地大喊:“哥,你消消气有误会,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没人欺负姑姑!”
晏明冷静了一点,压制怒火询问:“怎么回事?不是你说有人欺负妈吗?”
“是我误会了,”晏侨松口气解释,“小黄走丢三天了我没敢告诉你,也怪我今天早上出门没锁好大门,姑就跑出来找小黄。凑巧就找到这个大叔家,她看到小黄以为大叔是偷狗贼就要把小黄带走,大叔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让她带走,她就推搡大叔把大叔的手机摔了。”
男人阴沉着脸指着黄狗:“这只狗跑到我家蹭吃蹭喝三天,我好心收留反倒碰到你们一家不讲理的!”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吧,我摔坏的手机还有被你妈打的几下怎么算账!”
晏明一下子蔫了,瞄着男人踩丢一只的拖鞋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
细雨绵绵落下,他叹气一声朝男人鞠躬:“不好意思,叔你看这事弄的都是误会。我太冲动了,需要赔偿多少钱我给。”
男人比出一个数:“四千,新买的手机还没用上一周呢!狗白吃这三天我就不跟你算了!”
晏侨面露难色:“四千也太……大叔能不能便宜点……”
晏明示意晏侨别说了,斩钉截铁开口:“四千可以,我先把我妈和弟弟送回家,顺便给你取钱行吗?”
男人烦躁地摆手:“快去快回,要是敢跑我就找你们家去!”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晏明带着两人往外走,雨点比刚才大了一些,落在身上黏腻冰冷。
晏箐禾找小黄时扭了脚,她磕磕绊绊追着晏明看他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明明,你是不是生气了?”
“明明,我闯祸了吗?我不应该跑出门的。”
晏箐禾去摸晏明湿漉漉的脸颊:“我想大黄,也想你。”
晏明胸口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他握住女人冰凉的手,扯出一个满不在乎地笑:“妈我没生气,别多心你没闯祸,一场误会咱们已经和大叔讲开了,但是答应我往后别去那里了好吗?”
晏箐禾听话地点头,晏侨站在一旁不是滋味地看着。
“脚怎么了?我背你。”
“不小心扭到了,妈错了。”
晏明深深弯腰,晏箐禾趴上去紧紧搂着儿子的脖颈。儿子的背不算宽阔,却坚硬不折安稳踏实,他背着母亲同时也背起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你也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
晏明托稳晏箐禾,一手拉着晏侨,小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雨中,三人的身影逐渐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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