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喇额涅格格,时间不等人呐一旦西征大军断粮,蒙古又会掀起战乱,届时朝廷兵败,天下大乱呐!”陈廷敬突然跪在地上,双手作揖道:“苏麻喇额涅格格,如今,唯有您,才能劝住太子,保住大清啊!”苏麻喇姑闻听此言,竟摇头苦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如何能救得了大清国啊”陈廷敬知道,苏麻喇姑,他不想去。他不想参与政治,大清国是否战败,又与她何干呢?不过,陈廷敬依旧没有放弃,“苏麻喇姑我陈廷敬与你同是玄烨的师傅,我教他儒学、汉文,你教他满文、蒙文骑射。他,可是咱们一块看着长起来的,如今他有难,你做师傅的,难不成见死不救?”这帽子扣的,让十二阿哥瞠目结舌啊。没错,两人的确都是康熙的师傅。但人家苏麻喇姑,不但是康熙的师傅,更是康熙奶奶的闺蜜啊。半晌,她睁开眼,眼中那丝惯常的淡漠已然消失。她缓缓站起身来,八十多岁的她,依然矮小的许多,身形佝偻。秦公公马上搀扶,她挥挥手道:“秦安,更衣,备轿。我要进宫。”“主子,您的身子……”秦公公担忧道。“还死不了。”苏麻喇姑摆摆手,对陈廷敬和胤陶道,“陈大人,你所说之事,我老婆子管了。胤陶,你陪我这老婆子走一趟毓庆宫。”陈廷敬大喜,立刻站起身抱拳禀手:“苏麻喇额涅格格,得罪了!万望见谅!”“陈大人,我苏麻喇姑虽然是等死之人,但老主子有难,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拉住太子。”夜色已深,紫禁城各门早已下锁。但当苏麻喇姑那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在十二阿哥胤陶的陪伴下,来到神武门前时,宫门统领看到轿中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下令开门放行,并亲自提灯引路,直送毓庆宫。毓庆宫内,太子刚刚批阅完最后一封关于人事调动的奏报,正志得意满,觉得经此一夜“整顿”,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必将大涨,对粮道的掌控也将更加有力。忽听外面太监带着颤音的禀报:“殿、殿下!苏麻喇额涅格格和十二阿哥来了!”太子心中猛地一“咯噔”。苏麻喇姑?她深更半夜入宫,还带着十二弟?“她来做什么?”太子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整理衣冠,出门迎接。偏殿暖阁中,太子扶着苏麻喇姑坐了主位,胤陶侍立一旁。“嬷嬷怎么这么晚来了?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十二弟惹您生气了?”太子一边说,一边给苏麻喇姑拱手作揖。太子不傻,瞧苏麻喇姑的模样,就知道她不高兴,也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苏麻喇姑没接话,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太子,缓缓道:“胤礽啊,我听说,你把于成龙扣在通州了?还连夜发了好多道旨意,调动官员?”太子心头一紧,这件事刚刚发生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苏麻喇姑就知道了。他瞪了胤陶一眼,胤陶识趣的后退两步,不敢言语。胤陶怕他,躲在了苏麻喇姑的身边。太子虽心中不满,却依旧强颜欢笑:“嬷嬷容禀,那于成龙擅杀朝廷命官,行事狂悖,儿臣身为监国,不得不略施薄惩,以正纲纪。至于官员调动,乃因刘德海一案暴露出粮道诸多弊端,儿臣欲整顿人事,确保粮运畅通,以免贻误军机。”“整顿人事?”苏麻喇姑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老婆子虽在宫外,也听说,你调上去的,可都是你毓庆宫、詹事府的人。这叫整顿,还是叫……安插自己人?”来京城的途中,苏麻喇姑早就想好了说辞。至于陈廷敬告诉她的这些事,她判断大概率都是真的。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嬷嬷,这些人都是儿臣知根知底、才干出众的,用他们,儿臣放心。”“你放心?”苏麻喇姑的目光陡然锐利了些,“可玄烨放心吗?前线等粮救命的那几万将士放心吗?太子,你皇阿玛把江山和远征大军托付给你监国,是让你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确保后方稳固,不是让你借着由头,忙着往自己兜里搂人、搂权!”这话说得极重,太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羞又恼:“嬷嬷!儿臣并非……”“你是否如此,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大概有数。”苏麻喇姑打断他,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聪明,也有抱负。可你要记住,你是储君,是将来的皇帝!皇帝心里,装的是天下,是百姓,是江山社稷的安稳!不是一时一地的得失,更不是自己小圈子的那点权势!”胤礽落了个大红脸,只是一边点头,一边端着茶水递给了苏麻喇姑。只见苏麻喇姑顿了顿,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摸着胤礽的头,犹如当年孝庄太皇太后摸着太子的头一样慈祥。胤礽顺势蹲下来,任由苏麻喇姑抚摸。“胤礽啊,你皇阿玛在前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跟噶尔丹拼命!他把最要紧的粮草后勤,交给了于成龙,把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也给了他,为什么?因为于成龙这把刀,够直,够硬,能劈开路上的荆棘!你现在,因为一点面子过不去,因为想趁机安排自己人,就要把这把刀收起来,换上一把你用着可能顺手、但杀敌未必利索的新刀?粮道上耽搁一天,前线就可能多死成百上千的忠勇将士!你皇阿玛的胜算就少一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太子低下头,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苏麻喇姑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自我安慰的借口,将他内心那点私心与侥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嬷嬷”:()康熙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