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179号聚集地。灰烬小镇。“这头石狮子是不是太大了点?”赤虎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仰起头,看着那头拔地而起的石狮,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一头巨大的石狮就那么蛮横而沉默地从灰烬小镇广场的正中央长了出来。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撑破了地面,化身成了这尊巨兽。顶天立地,遮天蔽日。它体表的灰白色石面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张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皮肤。有些裂缝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拼命地往外钻。每一根鬃毛都如利剑般炸开,每一块肌肉都鼓胀着爆发前的张力,石质的纹理下,仿佛有血液在无声地奔涌。它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巨口,发出震碎天地的怒吼。它威严,它霸气,它高高在上。可偏偏它的眼睛里,没有灵性。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像是两颗被挖走了的眼珠留下的疤。但你盯着它看久了,又会觉得那空洞深处藏着什么,像是被封印的意识,像是被困在石头里的活生生的魂魄。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能感受到它体内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却看不出半分活物的神采。而石狮的一旁,还摆放着八只诡异的独眼,围成一圈。每一只独眼都有成人头颅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某种类似陶瓷又类似血肉的诡异光泽,眼皮紧紧合拢,合缝处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是从未睁开过一般。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常。像是八颗被遗弃的石球,冷冰冰的,死气沉沉。但你要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些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沉睡之人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薄薄的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翻滚窥探。起初,确实只是如此。可当赤虎的脚步稍稍靠近,那八只眼睛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像是深渊在凝视你,又像是某个被封印的东西终于等到了猎物。更诡异的是,当它们睁开的时候,赤虎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凄厉诡异的笑声,笑得人骨头都在发颤。石狮的身上,有伤痕。不是风化的痕迹,而是被某种光芒洞穿过的伤疤。那些伤痕新旧交叠,旧的已经结成了深黑色的石痂,新的还泛着微微的热意,像是刚刚才被烙上去的。而这些伤痕的位置,无一例外,都对着那八只独眼的方向。那八只独眼的表面,也有裂痕。细细密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撕扯过。有些裂痕里渗着暗红色的粉末,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而每当一阵风吹过,那些裂痕里就会传出极细极轻的呜咽声,像是受了伤的活物在低声呻吟。在入夜之后,月光照在石狮身上,它的鬃毛开始无风自动,一根一根地竖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它那双空洞的眼窝深处,渐渐凝聚出两团幽暗的光,不是眼睛,更像是怨念凝结成的火焰,幽幽地烧向那八只独眼。石狮的石爪开始微微抬离地面。就那么一丝缝隙,不到一根手指的厚度,可那一瞬间,整座灰烬小镇的地面都在颤抖。碎石从废墟上簌簌滚落,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沉重到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远古的凶兽即将挣脱牢笼。那八只独眼,就在那一刻骤然绽放。每一只独眼的漆黑瞳孔深处,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光华,白的、金的、红的,像烟花,像爆竹,像千百道闪电同时撕裂夜空。爆竹声中一岁除。由诡计之眼凝聚成的眼珠爆竹,死死压制着岁所化作的石狮。那股光芒带着灼热的气浪轰然扩散,狠狠地撞在石狮身上,将它的石爪硬生生压回地面,将它眼窝中那两团幽火吹得摇摇欲坠,几乎熄灭。石狮的身体剧烈一震,浑身上下每一道纹理都在无声地嘶吼,它的鬃毛炸得更开了,前肢拼命地想要再次抬起来。但那八道光芒死死地钉在它身上,像八根烧红的铁钉,将它牢牢钉在原地。最终,石狮安静了。不是平息了怒意,而是又一次被镇压了。它眼中的幽火缓缓熄灭,空洞的眼窝重新归于死寂,但它微微低下了头。那姿态,像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在强压下不得不弯腰。而反过来,每当那八只独眼之中有任何一只微微颤动时,石狮的身上便会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比石狮本身更加庞大,更加古老。它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半透明灰蒙蒙的存在。虚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能隐约看到那是一只更加巨大的石狮,它张开巨口,无声地扑向那八只独眼。没有光芒和爆炸,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那八只独眼在虚影靠近的瞬间,齐齐向下一沉,几乎被压得陷入了地面半寸。它们眼皮上那些细细的裂痕骤然加深,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像是受了内伤。独眼们颤抖挣扎着,眼珠在眼皮下疯狂地滚动,似乎想要再次睁开、再次绽放。但虚影就那样悬在它们上方,一动不动地压着,直到每一只独眼的眼皮都缓缓合拢。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强硬地掰着它们的眼皮,将它们按回沉睡之中。虚影散去之后,那八只独眼的表面多出了几道新的裂纹。而石狮的身上,也多出了几道浅浅的烧痕。它们就这样相互抵抗着。石狮恨着眼球,眼球防着石狮。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谁也彻底压不倒谁。诡计之眼与岁的战斗从未停歇,十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们互相撕咬,互相镇压,互相折磨。它们从未分出过胜负,也从未停止过战斗。而每当二者都将失控时,总会有一道蕴含着恐怖天道之力的光芒亮起,将眼珠与石狮同时镇压。“林羽真狠啊。”张瑜啧了一声,点头称赞。:()死亡十万次,从被秒杀到横推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