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触须不断被射落,残暴之灾显然有些暴躁起来。而张瑜跟赤虎两人的面色却依然凝重无比。残暴之灾有上千根触须,一旦有出现断落,立马有新的补上,那些触须在空中飞舞张扬,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呼呼”张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铠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被冲击波震出的青紫淤伤。他手中的黄金大弓早已不复当初的璀璨,弓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弓弦也比最初松了几分,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征兆。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已经被血浸透,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赤虎!”他突然喊道。“干嘛!”赤虎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带着粗重的喘息。“左边三根,右边两根,你挡一下,我要射它本体。”“你虎爷快撑不住了!”赤虎骂道,但他还是动了。赤虎猛地拔出扎入地下的四根地钉,液压活塞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他的战甲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形态转换,巨盾从正面拆分,化作六块较小的浮游盾,围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六合守御!”六块浮游盾如同六只钢铁飞鸟,各自拖曳着一道白线,精准地拦截从不同方向袭来的触须。赤虎的身影在盾阵中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战甲上的机械模块不断发出咔咔咔的变形声。左边的三根触须被三块盾牌同时撞偏,右边的两根则被另外两块盾牌切割,盾牌边缘弹出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在触须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血口。“开路!”赤虎吼道。张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重重触须,死死锁定了残暴之灾的本体,那团隐藏在无数触须中央、如同一颗畸形心脏的暗红色肉球。那就是它的核心。张瑜深吸一口气,右手搭上弓弦,缓缓拉开。这一次,他没有用箭矢。黄金大弓在他手中亮起,从黯淡到璀璨,从死寂到轰鸣。弓弦上,一支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光矢正在成形,每一寸凝聚都在抽取张瑜的灵力,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射了!”张瑜一声低喝。松弦。没有声音。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金色光矢无声地撕裂空气,穿过赤虎打开的缝隙,穿过密如蛛网的触须群,笔直地射向残暴之灾的核心暗红色肉球!“轰——!!”光矢正中目标!暗红色的肉球猛地向内收缩,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山岳崩塌、大海倒灌的混合体。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方圆数百丈内的大地被生生掀起了一层。赤虎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六块浮游盾在空中四散飞旋,他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张瑜更惨,他本就站得不稳,冲击波来临时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被抛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又滚落在地。“咳咳咳”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低头一看,左臂的铠甲完全碎裂,小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骨折了。“妈的”他咬着牙,用右臂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远处的残暴之灾,核心肉球上多了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染黑了大地。而那些触须疯狂地抽搐、拍打,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它没有死,甚至可以说离死亡还相差甚远。那些被射断的触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断裂处冒出粉红色的新肉,迅速生长、伸展、变粗,不到片刻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张瑜的脸色沉了下来。“再生速度实在太快了。”“废话!”赤虎从沟壑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他的机械战甲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体,一根断裂的液压管正滋滋地往外喷着白色蒸汽。“那玩意儿的生命力实在太强了,简直是畜生。”赤虎啐了一口血沫,狠狠骂道。张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这就是残暴之灾之所以被称为异神中的绝对强者的原因。它不仅仅是力量大、触须多,更可怕的是它的生命力也十分强大,那无比庞大的身体中,藏着不知道多少的生命力。倘若是让残暴之灾配合冥魂法老,恐怕光是凭借着两只异神,就能扛下所有半神的狂轰滥炸。哪怕此时没有冥魂法老,单单一个残暴之灾也不容小觑。而他们两个,已经快要燃尽了。张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稳如磐石,能在狂风暴雨中准确命中目标的手,此刻正在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的双眼依然保持着灰色的视界,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那是精神力即将枯竭的征兆,再这样维持下去,他的神智会先于身体崩溃。,!赤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机械战甲是靠他自己的大道之力驱动的,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机械装备,全是他用半神之力从虚空中构建出来的机械大道的具现。而现在,那些模块正在一块块解体。他最初的巨型护盾只剩下了三块浮游盾,每一块都布满了裂纹,旋转的速度也比最开始慢了一半不止,机械臂已经彻底报废了一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只剩下右臂还能勉强活动。“还能打吗?”张瑜问。“你虎爷什么时候说过不能?”赤虎梗着脖子回答,声音却在发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打不过了。又过了不知多久。残暴之灾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只“虫子”已经快要油尽灯枯,逐渐开始放缓了攻势。因为他自己的伤势,也绝对不轻。与其过早进入其他战场,不如趁现在边打边恢复。等到赤虎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打颤。他的左腿机械模块已经彻底报废,走路一瘸一拐,全靠右腿撑着。“张瑜”他忽然开口。“嗯?”“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有点逞强了?”张瑜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有点。”他手中的黄金大弓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芒,弓身上一条最深的裂纹赫然贯穿,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成齑粉。张瑜抬起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触须,叼着那根被血浸透的狗尾巴草,安静地等待着。赤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右臂臂弯里夹着最后一块浮游盾,盾牌上满是伤痕,却依然泛起微弱的荧光。两人并肩而立。就像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那样。“草。”赤虎骂道。“草。”张瑜笑着应道。残暴之灾的最后一次攻击落了下来。:()死亡十万次,从被秒杀到横推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