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四个字轻描淡写,岁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便抬脚朝前走去。他迈出一步。身后,那高可参天的巨狮虚影同时朝前迈出一步。那虚影太大了,大到它的肩背几乎撑起了整片域外战场的穹顶,双眼像两轮燃烧的太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些渺小的蝼蚁。恐怖的威压如天塌一般倾泻而下。那巨狮抬起了一只前足,遮天蔽日。所有的光在那一瞬间消失,只能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朝着众人的头顶重重一踏。“轰——!!”整座域外战场在这一刻猛然朝下一沉,像是一艘被巨浪拍中的船,船底碎裂,海水倒灌,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向下坠去!众人脸色巨变。这片由白隐倾尽心血打造的域外战场,在身为世界之主的岁全力出手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了。脚下的大地在龟裂,远处的空间在崩塌,头顶的穹顶在碎裂,一切都在瓦解,一切都在坠落。“不好!”秦皇等人面色骤变,若是战场坠毁,这场战斗重回人间,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就在这时,下坠的趋势,猛地一止。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渊底部伸上来,稳稳地托住了这方即将陨落的世界。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世界之主的战斗,当由世界之主来接。”众人猛地抬头看去。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他仿佛从虚无的最深处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混沌与现实的交界线上。脚下的虚空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以他的脚步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碎裂的空间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来人身着一袭殷红如血的衣袍。衣袍的质地厚重而垂顺,随着他每一步迈出,袍角在虚空中拖曳出低沉的沙沙声。袍身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领口与袖缘处用更深的暗红色丝线绣着连绵不绝的云雷纹,古朴、肃穆。风灌入他的衣袍,将那一片沉郁的红色吹得猎猎作响,像是翻涌的血浪,又像是燃烧的烈焰,在那片灰暗破碎的虚空中,烧出了一道灼目的光。而在他的左耳下方,垂着一枚血色耳坠,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宝石,在黯淡的战场光芒中隐隐流转着暗沉的色泽。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疾不徐,散发着淡淡的风铃轻响。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眉眼清隽线条分明,曾经属于少年的青涩和锐气,已经在无数场生死之间被磨成了另一种东西。他的目光穿过了所有人的身影,越过那条鲜血染成的中线,越过正在崩塌的域外战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岁的脸上。岁的瞳孔微微缩了缩,那道之前被秦皇逼出的血痕还挂在他嘴角,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看着那道从虚空中走出的红色身影,看着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看着那枚在风中轻轻晃动的血色耳坠,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安。林羽到了。“岁。”林羽轻声开口。“我知道你很强。”“身为一尊资深的世界之主,我不是你的对手。”岁微微眯了眯眼,没有接话。“但是”林羽顿了顿。那一瞬间,一股压迫感无声降临。“这里是我的世界。”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粗壮的锁链自虚空深处腾空而起,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蟒骤然惊醒,从不可名状的深渊中猛地窜出。每一条锁链都足有殿柱般粗壮,沉甸甸的,铁黑色的链身上面闪烁着一道道混沌的光泽。那不是普通的锁链,那是轮回大道。与这些锁链同时浮现的,还有一面面斑驳古老的墙壁。那些墙壁不知从何处来,不知由何物铸成,它们从虚空中缓缓升起,带着一种亘古洪荒的气息,墙面上布满了形形色色的雕纹。有人族的征战与迁徙,有山川的隆起与崩塌。那些雕纹不是人为刻上去的,而是岁月本身留下的印记,是这方世界从诞生之日起至今的所有记忆与规则。每一面墙壁都隐约勾动着这片世界的大道,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发出只有天地才能听见的回响。“轰!轰!轰!!”一声接一声的巨响,像是天崩,像是地裂,无数面墙壁接连落下,一座接一座,一层叠一层,从四面八方将这片岁与林羽所处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如同一座监狱。血色衣袍在虚空中缓缓摇曳,红色的袍角翻飞如燃烧的云霞,那枚血色的耳坠在监狱落成的轰鸣中轻轻晃动着,林羽的身影在虚空中一步一步踏出。他穿过那漫天飞舞的锁链,穿过那一面面古老的墙壁,穿过那些还在微微震颤的空气,一步一步走到岁的面前。此刻,他与岁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殷红的衣袍在身后猎猎飘扬,那枚血色的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像一颗凝固在空中的血滴。林羽微微抬起眼,与岁对视,嘴唇轻启,四字吐出。“——深渊领域。”话音落下。整座监狱,亮了。:()死亡十万次,从被秒杀到横推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