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目光缓缓从秦皇身上移开,扫过林羽、道衍、王忠嗣。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茫然与惊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而带着怒意的冷光。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抹暗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下一瞬,岁的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带着一头巨大石狮虚影直扑秦皇!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刚刚还在数丈之外,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秦皇面前。岁的右拳裹挟着灰白色的光芒,朝着秦皇的面门轰然砸下,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近乎野蛮的力量。秦皇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砰——!!”岁的拳头砸在秦皇交叉的双臂上,秦皇的身体猛地一震,脚下虚空中炸开一圈气浪。他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剧痛,骨骼咯吱作响。秦皇垂下手臂,看见小臂上的护甲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没有时间去查看伤势,因为岁的第二击已经来了。这一次,岁没有冲向秦皇,而是转身朝着道衍扑去。他的判断极其精准,在场的四尊神灵中,道衍的攻势诡异,道法无常,但正面防御最弱。而且,道衍的符箓和阵法对岁的束缚也最大。先除掉道衍,剩下的三人再正面进行击破。道衍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五方五剑齐声嗡鸣,青、赤、白、黑、黄五色剑光同时绽放,交织成一道五色剑网,朝着岁迎面罩下。岁冷笑一声,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那五色剑网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五方五剑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倒飞出去,道衍的脸色微微一白,脚下踉跄了一步。就在岁即将冲破剑网逼近道衍的瞬间,一条粗壮的轮回锁链从虚空中窜出,缠上了岁的脚踝。岁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锁链,眉头微皱。他抬脚一跺,灰白色的光芒从脚底炸开,那锁链被震得节节断裂,碎片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林羽的锁链虽然困不住他,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够了。王忠嗣的长枪到了。这一次,军神的长枪没有选择正面突刺,而是从岁的身侧斜刺而来。岁侧身避开了枪尖,却没有避开枪身上迸发出的那股凌厉的枪意。一道无形的锋芒划过了他的腰侧,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失去了世界之主的力量后,他虽然仍然强大,但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以一敌四而游刃有余了。秦皇的力量与他旗鼓相当,林羽的轮回时空大道诡异莫测,道衍的符箓层出不穷,王忠嗣的枪法凌厉狠辣。四人联手,竟然隐隐有了压制他的趋势。但他依然不惧。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石碑本源开始剧烈燃烧。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周凝成一头巨大的石狮虚影。那虚影比之前小了许多,也模糊了许多,但它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四尊神灵感到窒息。“一岁”“一枯荣!”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石狮虚影仰天长啸,一圈圈灰白色的光波从它体内荡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林羽的轮回锁链在这光波中剧烈震颤,一条接一条地崩裂。道衍的符箓囚网被冲击得千疮百孔。王忠嗣横枪挡在身前,被光波推得向后滑出数丈。秦皇双拳齐出,金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光波正面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四尊神灵同时后退,而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微微喘息着,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剧烈了许多。一岁一枯荣消耗了他大量的本源,以他现在的状态,用不了几次。但他需要这一击来争取时间,来重新掌控战场的节奏。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峙间隙,岁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面前的四尊神灵在一岁一枯荣的力量下,居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怎么可能?!”岁失声叫道。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是世界之主,但他依然是一尊顶尖的神灵。而一岁一枯荣作为附着于混沌石碑上,源于他本体的本源之力,哪怕是力量有所削弱,也绝对不可能如现在这般毫无影响。下一刻,岁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终于看清了。在林羽的身旁,轮回大道正无声地运转着。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有些黯淡,但它存在的姿态却让人无法忽视。它不像是在对抗什么,更像是在包容什么。一岁一枯荣的力量但凡触及那片轮回之光的范围,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岁的心脏猛地一沉。一岁一枯荣,核心在于一个“枯”字。万物生灭,荣枯交替,以枯朽之力瓦解一切生机。这套法则他打磨了无数年,早已炉火纯青,在他的全盛时期,甚至足以在一瞬间抽干一个小世界所有的生命力。可轮回大道,核心在于轮回,其中包含的便有生之大道。枯与生,本就是对立。岁还是世界之主的时候,他对枯荣之道的理解远远超过林羽对轮回的掌握。那时候的一岁一枯荣,如同一柄巨斧,足以将林羽那尚显稚嫩的轮回大道劈得四分五裂。可如今,岁失去了世界之主的位格,力量大打折扣。而林羽,却坐稳了这方世界的世界之主。此消彼长。当年那柄可以劈开一切的巨斧,如今落在轮回大道上,竟像是砍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中。一岁一枯荣。被生生不息,完全抵消了。岁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死死地盯着林羽周身那层缓缓流转的轮回之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死亡十万次,从被秒杀到横推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