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啪嗒”。
兰波在踏入「亚空间」之时,斯代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此刻的她正背对着他,安静侧坐着;她低头注视着怀中还在沉睡中的魏尔伦,长长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凌乱地笼罩住她自身,轻微地、可怜地颤抖着。
“啪嗒”。
清脆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斯代拉:“……”
发现斯代拉已经醒来的兰波快步上前,而一向反应迅速的斯代拉竟然并未发觉兰波的到来与靠近,直到他们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斯代拉才终于恍然间发觉,她抬头看向兰波,一直安静垂落的眼泪便蜿蜒着顺着下巴落下,欲落不落的样子:“阿尔蒂尔……”
声音里带着哭泣过后的沙哑,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的流泪而泛红,她又眨眨眼睛,方才凝聚不久的眼泪便又流落下来,委屈又迷茫地呼唤他:“阿尔蒂尔。”
尽管方才的他还有着那么多的话要说,却在见到斯代拉如此可怜的样子之时,万千的思绪也都在此刻消弭。
兰波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半跪下来,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安抚地抚上她因垂泪而潮湿的脸庞:“嗯,我在这呢,斯代拉。”
“我就在这里呢。”
“阿尔蒂尔,保罗他——”而一向能言善辩的斯代拉在此刻就像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她仰头看着兰波,眼泪又再次凝聚,语言也破碎着,“我也……对不起,阿尔蒂尔,我不该这么做,但是,但是保罗、我们——”
斯代拉的样子很不对劲,至少兰波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样子。
她似乎正因为什么而恐惧……并且这种恐惧如今正摧残着她的内心。
“冷静些,斯代拉。”兰波抬起手轻抚她的脊背,安抚着情绪失控的斯代拉,声音轻轻的,“保罗他只是有些疲惫,睡着了而已……就像你过去那样,还记得吗?”
“释放全部力量总归会让人感到疲惫。”
兰波注视着斯代拉的眼睛,笃定道:“他会没事的。”
虽然此刻他的话语笃定,但他其实也并不确定魏尔伦如今的具体情况——他并没有「牧神」的记忆,也不知道开「门」对于魏尔伦而言究竟会有怎样的危害……但此刻他必须维持冷静的态度,至少在斯代拉的眼前,他必须提起十分的精神。
所幸斯代拉由于极度的恐慌,素来敏锐的她已经被蒙蔽了她那能够完全看穿他人内心的眼睛,她安静地注视着兰波,似乎已经被他的言语所安抚。
她敛起眼睫,似乎已经因为他的话语而冷静,唯有她那依旧颤抖眼睫可以看出她不平的心绪。
兰波与她手掌交握,他低头,同样注视着魏尔伦平静沉睡的脸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与往常睡眠时一般沉睡着,这也是斯代拉能够勉强维持着理智的原因之一。
保罗……
……
魏尔伦知晓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你来了。”
与他拥有相同样貌的「魏尔伦」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面上烛台的火光晃动着。他的样子很是狼狈,尽管勉强维持着干净整洁的衣着,但那股颓丧的气息却依旧存在感鲜明。
正是他在记忆之中所见到的、来自过去的“他自己”的样子。
魏尔伦并未出声,他平静地注视着「魏尔伦」,神色就如同他往常注视不相干陌生人一般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