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老板,番禺那条线如果真好,你不会留给我。你丢出来,是想看我敢不敢贪。”林耀东没有否认。他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周建华看了他一眼。“他不傻。”林耀东淡淡道:“傻的人活不到今晚。”五哥小声道:“这算夸人吧?”我说:“算半句。”气氛终于松了一点。但我知道,这种松,是绳子稍微放长,不是解开。周建华说道:“还有一件事。”我看向他。“您说。”“从今晚开始,你别再主动找林家那边的人。”我点头。“可以。”林耀东却看着周建华:“周处,这话有意思。昭阳不找我,那我要是找他呢?”周建华说:“你也少找。”林耀东笑道:“你管得还真宽。”周建华说:“你林老板的船要走,我的位置要坐,他的人要活。我们现在是三条绳拴在一起,谁乱扯都不好看。”这话很直。直得不像官话。我反而放心了一点。人愿意讲实话的时候,说明他暂时不想动刀。我拿起茶杯。“那我也加一条。”周建华皱眉。“你还有?”我说:“最后一条。”林耀东笑:“讲。”我说:“我身边的人,不能碰。”周建华说:“刚才说过。”我摇头。“我要说清楚。红姐、我姐姐、苏以沫、双哥那边的周静和小禾,五哥、瞎哥、小东哥、浩哥、汕头峰,还有小琳。”林耀东听到小琳的名字,目光动了一下。周建华问:“小琳是谁?”我说:“我兄弟的妹妹。”五哥补了一句:“帮昭阳挡过刀,命硬。”我看了五哥一眼。五哥尴尬的笑了笑。周建华说道:“你名单挺长。”我说:“我的命不值钱。他们值钱。”这句话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以前我不会这么讲。以前我觉得钱最值钱。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坐在家里等你,灯亮着,饭热着,你就不能死在外面。林耀东把杯子放下。“昭阳,情重的人,最容易被人拿住。”我说:“所以我今天把他们名字说出来。谁碰,我就知道该找谁。”周建华冷声道:“你别把所有事都算我们头上。”我说:“我会查。”“你凭什么查?”我看着他。“凭我还活着,还有并不是只有你才能保我万全。”包间里又静了一下。周建华愣了一下,仿佛这句他听过几次了。林耀东忽然笑了。“好。”他拍了一下桌面。“我喜欢这句话。”周建华没有笑,但也没反驳。我知道,这一关算过了。接下来就是落地。我说:“那今晚怎么收场?”周建华问:“你想怎么收?”我说:“我们从这道门出去,各回各家。外面的人撤一半。剩下的,别跟太近。我回夏茅,不去别的地方。”林耀东问:“你不怕路上有人不懂事?”我说:“怕。所以林老板和周处最好都让下面的人懂事一点。”五哥马上说:“这事我擅长。我出去就喊,谁今晚瞎跑,明天全广州都说他不懂礼貌。”林耀东看着他:“你真适合开茶楼。”五哥笑:“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没钱。”周建华站了起来。他这一站,包间里的气就变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昭阳,话我放这。你别出广州。白云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别让我难做。”我也站起来。“周处,您也别让我没路走。”周建华看了我一眼。“你路已经够多了。”我说:“路多不代表平。”林耀东也起身。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看着他的手,停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他的手很稳。“昭阳,番禺那条线,你今天不接,不代表以后用不上。”我说:“以后再说。”他靠近一点,声音低了些。“有些路,你不走,别人会推你走。”我看着他。“那我就把推我的人拉下水。”林耀东笑了笑。“有脾气。”他松开手。周建华往门口走。林耀东跟在后面。我没有马上动。五哥低声问:“就这么完了?”我说:“你觉得呢?”五哥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像菜市场讲价,老板说亏本卖你,回头称一称少二两。”我说:“你今晚最好少说话。”五哥认真点头。“我也发现了,我这嘴有点上头。”双哥走到我旁边。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开口。“白云那句话,值钱。”我点头。,!“值钱,也烫手。”双哥看着门口。“周建华给得太干脆。”我说:“他不是给我,是给照片。”双哥明白了。我们走出包间。走廊里站着人。周建华的人在左边,林耀东的人在右边。两边都没动。刚才还要翻天的局,现在像什么都没发生。这就是广州。上一秒有人要命。下一秒有人请你饮茶。我们下楼的时候,凯旋会所的大堂灯光很亮。几个穿旗袍的女人低着头,不敢乱看。门口的车已经排好。周建华先上车。上车前,他回头看我。“记住,别跑。”我说:“我家在夏茅。”他关上车门。车很快开走。林耀东没有急着走。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昭阳。”我停下。“林老板。”他说:“你拒了番禺,我不怪你。但你要是想在白云做事,迟早会碰到几个人。”我问:“谁?”林耀东吐出烟。“做建材的,做运输的,还有做夜场的。白云不是空地,里面有主。”我说:“主多了,才热闹。”林耀东笑。“别死太快。”我说:“您也是。”五哥在旁边吸了口气。林耀东看了他一眼,笑着上车。车队离开后,门口只剩我们的人。夜风一吹,我后背才觉得湿。刚才没感觉。现在才知道,衣服贴着皮。小东哥从旁边走过来。“哥,走吗?”我点头。“回夏茅。”车开上路。广州的夜还没睡。路边有人收摊,有人喝酒,有人搂着女人进巷子。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五哥坐副驾驶,回头问:“昭阳,周建华那句话能信几分?”我说:“三分。”双哥问:“林耀东呢?”“半分。”五哥愣住。“那你还谈这么久?”我说:“他们信我也就半分。大家凑一起,勉强能过今晚。”车里安静了。过了白云大道,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这个点来电话,不会是好事。我看了一眼号码。是红姐。我接起来。“喂。”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我听见很轻的呼吸声。然后红姐的声音传来。“昭阳,你回来了吗?”我说:“在路上。”她沉默了一下。“家楼下,有辆车停了很久。”我的手握紧手机。“什么车?”红姐说:“黑色皇冠,车牌被泥挡住了。”我抬头看向前方。刚谈完风平浪静。风就吹到家门口了。:()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