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合拢的瞬间,一股冷风从记忆库深处倒灌进来,吹得方浩后颈发麻。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触到一片黏腻——不是汗,是某种像蜘蛛丝又像铁锈的东西正顺着皮肤往上爬。“不对劲。”楚轻狂声音压得很低,剑柄已经握在手里,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那道缝……闭得太快了,像是被人从里面拉上的。”剑齿虎趴在门口,耳朵突然一抖,猛地抬头,冲着那面墙低吼一声。它前爪在地上重重拍了三下,震得地面浮尘跳起半寸高。方浩眼前一闪,看见自己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契约,笔尖悬在“同意”二字上方,一遍又一遍地签字,而每一次落笔,脖颈处就多出一道透明锁链,越缠越紧。他甩了甩头,冷汗滑进衣领。“我看到了。”楚轻狂闭着眼,额头青筋微跳,“我的剑……有三千七百二十个影子,每一个都说自己是真的。它们让我选,可我知道——根本不用选。”剑齿虎又是一声低吼,这次是冲着空气喷出一口金焰。火焰不落地,也不扩散,就在空中烧出一个圆环,像给这片空间画了个圈。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顿时淡了些。“它刚才烧的是‘回响’。”方浩抹了把脸,喘了口气,“有人在用废弃的记忆渣滓污染我们的感知。这招阴毒,专挑你最不信自己的时候下手。”楚轻狂没答话,而是将佩剑横在眉心,剑刃贴着皮肉,轻轻划过。一滴血落在剑脊上,瞬间蒸发,化作一缕青光腾空而起。那光细如发丝,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锐气,顺着方浩脖子上的锁链逆流而上,直奔虚空某点。眼前景象骤然变化。他们没动,可四周已不再是记忆库。脚下是无底深渊,头顶悬浮着九根银丝缠成的柱子,每根柱子连着一道模糊人影——正是参访团成员的意识投影。银丝从他们的天灵盖插进去,另一端扎进柱身,缓缓抽取着什么。“认知锁。”楚轻狂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拿别人的脑子当电池使。”青光所化的剑灵已劈向第三根柱子。银丝应声而断,那根柱子剧烈晃动,其中一人影猛然睁眼,眼泪直接从虚影里淌出来,嘀咕了一句:“原来……那是献祭啊……”可就在这时,断裂的银丝竟自己扭动起来,像活蛇一样往回爬。更诡异的是,柱子缝隙里钻出一群小人,个头不过拇指大,手里拿着银针,飞快地缝合断口。它们动作整齐,嘴里还哼着调子:“错的才是对的,真的都是假的……”“还挺敬业。”方浩冷笑,“加班都不给灵石还这么积极?”楚轻狂脸色一沉,剑灵陡然分化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斩下。咔嚓几声,三根主链齐齐崩断。被解绑的三个人影同时颤抖,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喃喃自语,终于找回了原本的记忆。虚空深处传来一阵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开口,音节混乱,听不清内容,只让人脑仁发胀。“熵残留。”剑齿虎突然弓起背,尾巴炸成扫帚状,张口喷出一团金火。火焰撞上那股低语,发出“滋啦”一声,像油锅泼进冷水。金焰所过之处,小人们尖叫着化为黑烟,银丝也焦了一大片。短暂的安静降临。方浩趁机退后两步,盘腿坐下,闭眼默念:“签到。”系统没反应。他等了七息,脑子里才蹦出一声机械音,听着像是卡带的老收音机:“检测到高维干扰……奖励可能畸变……是否确认获取?”“废话。”方浩心里翻白眼,“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赶紧的。”青铜鼎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一道金光从天灵盖灌入,掌心多出一张半透明符箓。符上纹路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可一看就让人脑子清亮。“来得正好。”他二话不说,把符往天上一抛。符箓炸开,化作万千光点,如春雨般洒落。剩下的六个投影接连颤动,锁链自行崩解,一个个睁眼醒来,眼神由浑浊转清明。方浩挨个传音:“记住现在的感觉——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记忆。”最后一个光点落下时,整片意识空间轻轻一震,仿佛松了一口气。现实中的记忆库恢复平静。墙上那道裂隙彻底闭合,连痕迹都没留下。方浩睁开眼,站起身,手心还残留一丝金光,像没烧尽的炭屑。楚轻狂盘坐在地,额头见汗,佩剑插在一旁,剑灵归鞘,呼吸渐稳。他抬手抹了把脸,嘟囔了一句:“下次打架前得算个吉时,今天这波太邪门。”剑齿虎伏在门口,双眼半眯,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看守的姿态一点没变。方浩盯着那面墙,忽然觉得有点饿。他摸了摸袖兜,掏出半块冷掉的肉夹馍,咬了一口。肉馅干巴巴的,但他嚼得很认真。墙角,一片焦黑的叶子碎片轻轻颤了颤,旋即化为灰烬,随风散去。:()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