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冯大人安好?”
“我很好,喜儿,你过来些。”冯云景示意她离自己更近,因行走红扑扑的脸更为羞怯,一块冰凉的牌子落入她手中。
“小冯大人,你这是?”
“出宫的名牌,喜儿,明日你便可以出宫了。”冯云景微微笑道,“另外,这是一点银钱,就当是回家的盘缠。”沉甸甸的钱袋子,极有分量。
“我不能要。”喜儿推辞,紧紧抿着嘴。
“难道你不想出宫?”冯云景摸不着头脑。
“当然不是,我自然很愿意出宫,可是皇上应该赏赐小冯大人很多很多东西,这份出宫令牌就占了一个。”
“哈哈哈,喜儿,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自由,比那些赏赐更重要。”冯云景重新将令牌和钱袋放到喜儿怀中。
“一定要收下,出宫以后,我们还要做朋友呢。”他笑眼弯弯,发丝浸润着相似的愉悦,仿佛翩然的燕尾,又似杨柳般多情温柔,喜儿心中震动,只好用力点了点头。
画师说的时辰将尽,她不再耽搁,匆匆赶去,喜儿站在原地,眺望着他的背影,“那就是小冯大人么?”同行的宫女凑上来,语气带着探寻,喜儿不置可否,紧紧捏着令牌的一角。
“小冯大人日后一定高升了,你运气可真好,听说小冯大人和贵妃娘娘家有交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宫女以为冯云景此次送她出宫令牌定是二人之间有些私情,出了宫才好办事。
“就是贫贱夫妻不也还是一样过下去,真心喜欢的人,又何在乎荣华富贵。”喜儿收好令牌,神色一冷。
那宫女觑她神态,知道说错了话,自是哂哂,打哈哈般过去了。
乍暖还寒,她拢了拢袖口,头发用刨花水梳过以后,湿漉漉地贴着耳畔,升起丝丝痒意。抬手擦了擦,虎口便沾着一片白色粉末。
也不知从哪冒出的姑姑,抓着她一顿收拾,糊了一层白腻的铅粉,而后又涂了两块胭脂,据说这样能够遮挡脸上的瑕疵,更便于画像。
一路上,扑落落许多。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迎面而来,冯云景避开站在左侧檐下。仪仗却停住,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唤着她的名字。
平湘县主李峤月,此时她正要进宫,与冯云景迎面相遇。
“拜见县主。”冯云景行礼道,“你我相识皇宫之外,不必如此客气。”李峤月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招了招手,“过来些。”
她坐在轿子上,冯云景还需稍稍仰面,李峤月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擦了擦,“老头子们敷粉遮丑的腻子,如何沾在你面上了。”
腻子粉迷了冯云景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睛,左右甩了甩头,像只毛丛丛的狮子猫,李峤月含笑而意味含糊道:“依我看,原本的模样最好看。”
随后她让轿夫放下轿子,自己用手帕擦干净了冯云景脸上的铅粉,直到干干净净,显出原本的模样,方才停了手。
“这般的人品,也不知家中还有兄长,弟弟之类的手足?”只要不是才出世,她总归等得起,冯云景摇摇头,“只我一人。”
得到答案,李峤月丧气地叹了叹,接着想起一桩大事来,“对了,我还有一件大好事告诉你呢。”
眼睛里似乎有进了一些铅粉,冯云景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清澈的水珠自她眼中滑落,嘟囔道:“嗯?县主说什么?”
她这滴引人怜惜的泪水,不禁触动了李峤月缠绵的情思,顿时有些不舍得让佳人那么早为人妇。
虽然,小师哥家中殷实,做他妻子横竖苦不了。可是,可是——
让她再怀缅一下,还没有任何牵绊,不属于任何人之前的他吧,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在这朵花随风而落前,还能欣赏枝头热烈肆放的模样。
“算了,还是过些时日告诉你。”
“县主,是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