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伦从前只觉是一些人的臆想,除他们之外没有人见过这所谓的神迹,如今冯云景也被迷惑,使得他不由得信了两分。
冯云景的靠着他的肩膀,幻象还在掌握她,舒伦只能抓住单薄双肩,用尽力气摇晃,“快点醒来。”
无神的眼眸渐渐有了神采,冯云景骤然咳出了一口迷痰,如梦初醒,再一望去,只剩连天的雨幕,“我,我好像看见了。”
“什么都没有。”舒伦捧着她的脸,神色认真,雨珠从他下巴滑进冯云景的衣领,“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接着,手掌压着她的后脑勺,舒伦有力抱紧她,冯云景在这种如同泥潭的力量中感到一丝窒息,“我们回去。”她稍显痛苦地说。
舒伦答应了。
关上门,可怕的风雨阻绝于外。
冯云景还陷于方才的心境,怔怔站在原地,“来这边。”舒伦握着她的手臂,走到雨水未曾侵入的角落。
浑身湿透,她不由得抱紧手臂,身体战栗。
好在之前遗留的火石和燃草都还在,舒伦堆起木柴,熟练生火,一缕黑烟飘散,接着小簇火苗升腾,呲呲燃烧,很快点燃了剩下的干柴。
牙齿开始打颤,她挪动沉重的脚步,顾不上地上的灰尘,坐的离篝火近些。
火烤的她湿透的外衣升起雾气,混乱的鬓角发丝蜿蜒,他怜惜地伸手想要整理。
“想不到北地也有这样大的风雨。”
缓过渗人的冷,冯云景低声道。
舒伦的手因而转了一个方向,拾起一块快要蛀空的干柴扔进火堆,“我也是头一次碰见,夏天才会出现的雷雨,居然会在冬季发生。”
“也许是你们的那位神明脾气不好。”她莞尔一笑,“中原下雨老人们便说龙王打喷嚏了。”
“你也信奉神明?”
“如果一个个去数,太多神明了。我虽不信,可不亵渎。”变得暖和的手心捂脸,他们四人,都对鬼神之说不以为然,贺兰更是有些轻蔑,扬言因果之说当真,那自己的仇何须亲自去报。
宿命之说,几个字便决定了百年人生,未免草率。她的人生,尽力成事,只为大限将至时,再无后悔。
“长生天有时灵验。”舒伦低头寻找着什么,直到手里握着两三根长长的木板,仰头望着帐顶未去的风雨,“但婆婆无法定论,祂到底存不存在。”
他用这几根木板,搭成简单的架子,“衣服湿透了,脱下来吧。”
“一直穿着恐怕会着凉。”
他的外袍厚重,雨中待了许久,只淋湿了一半,冯云景因为先前失足掉进烂泥,糟糕许多。
沉冷沉冷,舒伦并不是吓唬她,再不脱下,她肯定会被连累,引起病来。
冬日里穿得厚,冯云景脱下外袍,中间的衣物情况尚佳。
下一瞬,染着暖阳般味道的外袍裹住了她。
转过头,刚好对视,舒伦甩了甩垂落遮眼的发丝,他里头还有一件灰色皮袍,露出有些破旧但干净交领青衫,白乌鸦的叉骨项链垂于心口。
“少主,我承受不起——”冯云景站起来,想要还衣。舒伦则按住了她的手,“经历了这些事情,我已经当你是朋友,照顾朋友有什么不行?”
“可是,你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