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下清脆的声响,隔着一扇木门响起。
“客人,你们要的热水给送来了。”
是店小二的声音,闷里闷气地从门外传进来。
结账的时候,花时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太久没洗澡,身上黏得难受,便顺道要来热水,想着睡前擦一下身,洗一下脚,再上去睡。
“来了。”
花时绕开堵在身后的谢明池,走过去,拉开门,便看到两个店小二,扛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站在门外。
“提进来吧。”花时拉开门,让出了条道来,示意两人提进去。
等两人将木桶里的热水放下,又小跑着出去后,花时又重行将门关上,顺道将门闩插上锁死,省得一会儿忘了锁了。
“谢明池,你要不要擦一下身再睡?”
花时走到桌前,翻开带来的包袱里的衣裳,想找身干净的衣裳,等擦干净了身,再换上。
她边问着,边埋头找东西。
等了半响,花时只听到黑猫甩尾巴,舔爪子的声音,也没听到谢明池回应的声音。
“谢明池…?”
花时有些疑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个挺直板正的肩背。
“…嗯。”
谢明池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灼灼的视线,僵着身体,闷声应了句。
奇怪……
花时找到衣裳,提起木桶的热水,走到了房中对墙角的位置,将一侧的挡屏拉上,隔绝了谢明池背对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疑虑。
方才还没觉得什么……怎么才说两句话,谢明池的态度便变得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话也是老半天了才挤出一个闷声。
这是怎么了……
若花时抱着疑惑跑过去拽谢明池的手,便能轻易地发现,此时背对着她站着的,像块木头一样的人……
这会儿浑身僵硬,脖子往上的地方,充血透红,面上的皮肤,黑红黑红的,像是憋气憋过了头,随时要晕厥过去了似的。
谢明池僵硬地定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又放松,捏拳,又放松,反反复复几次,仍旧觉得浑身的气血好像都涌上来脑门。
他、他他…听到了阿时衣裳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阿时还说今晚要和他同床共枕…,同床、共枕…!
“砰—!”
椅子被绊倒发出的重声。
“什么声音?”
刚脱下外衣的花时,赤着胳膊,听见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探出了脑袋,看了出来。
“没…没什么!”
花时的视线里,烛火晃动下,背对着她的谢明池,弯着腰,捂着撞疼的小腿,慢吞吞的将倒在地上的椅子,重新给扶了起来。
看样子,好像是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花时缩回去,快速擦洗了一遍身,穿上干净的衣裳,从屏帐后出来,就看到背对着她,一本正经似的,挺腰直背地坐在椅子上的谢明池。
谢明池耳尖微红,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捏着的掌心,又开始发烫了。
“我好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