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询的声音像是一道炸弹,把王禑从马车里炸了出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三天没正经吃东西的人,竟然手脚并用地从车厢里滚了下来,连摔带爬地扑到轿子前。他那张老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颤抖着手去掀轿帘,嘴里含糊不清地嚎:询儿询儿是我的询儿吗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王询靠在软垫上,下半身盖着厚厚的毯子,上半身虽然收拾干净了,但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透着一股子死气。他看着扑到轿边的王禑,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半点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恨。父王,王询的声音沙哑道,你还认得我?认得!认得!王禑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哭得浑身直抽抽,我的儿啊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老天爷开眼啊他哭得情真意切,眼泪鼻涕全蹭在轿帘上,肥胖的身子一颤一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王询冷冷地看着他表演,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父王,二弟拿刀捅我,把我踹下山崖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吧?王禑的哭声一滞。他杀我,你为什么不拦着?王询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往王禑心口里扎,就算当时拦不住,回到顺安苑,你为什么不告发他?为什么不告诉朱雄英?我我王禑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儿啊为父没料到没料到那逆子竟敢下此毒手而且而且回到顺安苑,他派人盯着我,我动弹不得啊盯着你?王询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从顺安苑到西华门,从京城到高丽地界,整整十几天的路。父王,你坐在马车里,只要喊一嗓子,只要跟大明的护卫说一句次子弑兄,王琙就死定了。可你说了吗?王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没有。王询替他说了,眼神陡然转厉,因为你心里还是觉得,王琙比我重要。你觉得他带着你回国,你能复位,你能当太上王。至于我这个长子死就死了,对吧?不是的!王禑急了,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询儿,你冤枉为父了为父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着,天天想着给你报仇我心里苦啊他说着,伸手想去摸王询的脸,以示慈爱。王询盯着那只伸过来的胖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想着给我报仇?王询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绽开,显得格外瘆人,那父王现在就给我报仇吧。话音未落,王询藏在毯子下的右手猛地抽出,寒光一闪!噗嗤——一把短匕首,整个捅进了王禑的肚子,直没至柄。王禑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肚皮上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最疼爱的长子。鲜血顺着刀槽往外喷,溅在轿帘上,溅在王询苍白的脸上,像开了一朵朵红梅。询询儿王禑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你你为什么为什么?王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疯狂。他猛地拧动刀柄,在王禑肚子里搅了一圈!啊——!王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子弓成了虾米。王询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像鬼魅:因为我废了!从山崖上摔下来,脊椎断了,下半身彻底瘫痪了!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每说一个字,眼里的血丝就多一分:我活着,就是一副烂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把你们所有人统统拖进地狱!王禑疼得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王询却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股血箭,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直接捅进了王禑的喉咙。王禑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声响,鲜血从嘴角和刀口同时涌出来。他肥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最终却无力地垂了下去。高丽王王禑,像头肥猪一样,栽倒在轿边,血很快在身下汇成了一大滩,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静。远处,那些躲在土坡后、树丛里偷看的高丽百姓,全都傻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还有人直接吓尿了裤子——他们的王,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当众捅死在了官道上!父王父王!王琙看着血泊里的王禑,终于彻底崩溃了。他被两个蒙面人押着,却拼命挣扎着想往后缩,裤裆湿了一片,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大哥大哥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给你王位给你高丽给你我给您当狗当牛做马给我?王询看着跪在地上屎尿齐流的王琙,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疯狂,在官道上空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现在这副样子,要王位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们死!我要的是这高丽的所有人都给我陪葬!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开京的方向,眼神空洞而疯狂:王琙既然我站不起来了,那就让所有人都趴下陪我!:()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