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御书房内。大明皇家银行负责人钱通,正神色恭敬地低头肃立。他的眼眶里虽然带着血丝,但整个人却兴奋得红光满面。“陛下!”钱通双手捧起一份奏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东征水师运回的七千万两白银,已于昨日夜间悉数点验完毕,分毫不差,尽数归入大明皇家银行总库!”“加之朝廷原有的存银,以及神工坊日前连夜赶制、调拨到位的最新式蒸汽冲压机,如今,我大明皇家银行的准备金已是空前充裕!”钱通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臣斗胆启奏,在全国各大重要城市、商埠全面铺开新式银币、铜辅币兑换业务的条件……已经彻底成熟了!”“好!”朱雄英合上手中的奏折,霍然起身。货币改革,是他给大明帝国打下的最关键的一根地基!没有统一、坚实的信用货币,大明商税就无法彻底收拢,大明远洋贸易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更重要的是,以后大明铁骑每打下一个地方,新币就能立刻跟着印过去,从根子上彻底剥夺当地土着的经济命脉。“钱通,朕问你。”朱雄英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锐利道:“全国三十六处核心商埠的分行,底下的掌柜、账房、兑换主事,可都调配、培训妥当了?”“请陛下宽心!”钱通赶忙躬身答道:“自新币筹备之日起,臣便遵照陛下的密令,在京城开班暗中培训了三批新式账房。这批人皆是家世清白、通过严苛考校的务实之才。”“且各大分行皆有锦衣卫与当地驻军协同防守,银库固若金汤。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三日之内,三十六处分行便可同时开门营业,不限额迎兑真金白银!”“善!”朱雄英满意的点头,高兴说道:“传朕旨意,命令大明皇家银行,立刻在全国各大重要商埠、枢纽城市,全面开展新币兑换!告诉天下的商贾百姓,只要拿着老旧银锭、碎银上门,皇家银行一律按照官定折扣,给他们兑换足色、精美的新式银元!”“臣,遵旨!”钱通神色一肃,躬身领命。然而,他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有些迟疑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他的两只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着,显然是在纠结一件极大的事情。朱雄英眼力何等毒辣,眉头微微一挑,淡淡道:“钱通,跟了朕这么久,什么时候也学会朝堂上那帮酸儒的毛病了?有什么话,直说!”钱通浑身一震,知道瞒不过,索性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递上去:“陛下天眼如炬,臣万死!臣近来每日在市井、市集观察商贾与百姓交易,发现了一个关于新币流通的巨大漏洞。这是臣连夜赶拟出来的新币优化条陈,请陛下御览!”“哦?”朱雄英眼神微微一变,伸手接过折子,抖开细读。只见折子上,用极为朴素的账目小字,密密麻麻地写着:“……大明新币,九成纯银之银元,货值极大。平民百姓买米面油盐,只需一角、两角之铜辅币,此为温饱之需。大商贾贩运丝绸瓷器,动辄百两银元,此为豪商之需。”“然,市井之间,尚有大量中等货值之交易。如百姓置办年货、扯几尺上等绸缎、买一头耕牛、或在酒楼设宴。此类交易,若用铜辅币兑换,则需数千乃至上万枚,携带极度不便,且极易磨损损耗;若直接用大额银元,又极难找零,极易造成市井交易停滞……”折子的最末尾,写下了钱通最大胆、也最务实的建议:“臣斗胆建议,在角与大额银元中间,特许增设一元、两元、五元、十元等中等面额之铜镍合金币。其中可融入少许白银(约一成至两成),既能赋予其价值以防伪,又能与九成纯银的大额银元形成鲜明区分,彻底填补市井中等交易的货值空白!”看着折子上这字字见血、切中要害的务实条陈,朱雄英的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好!好你个钱通!”朱雄英猛地一拍桌子,畅快大笑:“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事实上,作为后世之人,这个货币断层的漏洞,朱雄英在几个月前拟定新币制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他当时故意没有说出来,甚至故意略过了中等面额的规划,只发了高额的纯银银元和低额的纯铜辅币。他这么做,就是在给满朝文武,尤其是六部、户部的那帮高官设下一个考题!他想看看,天天在朝堂上歌功颂德、满口仁义道德、动辄以“国之栋梁”自居的朝臣们,有谁能真正俯下身子去看看民生交易,发现这个致命的短板。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户部尚书除了在银子入库时激动得大喊大叫,那帮大学士除了每天引经据典地辩论“大明新币是否合乎古法礼制”之外,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会直接导致民生混乱的巨大漏洞!只有钱通。这个扎在市井里的实干派,不仅发现了问题,更拿出了解决方案!一想到这,朱雄英嘴角的笑意,瞬间转化为对朝堂上那群人的轻蔑与冰冷:“满朝文武,天天在朕的耳边念叨着治国理政、民生至上。结果,连民间百姓怎么买一头牛、怎么买几尺布的账目都算不明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到头来,连个不通文墨的商埠账房都不如!真是一群只配在朝堂上等死的酸儒、废物!”御书房内的空气,随着朱雄英的怒斥,瞬间变得肃杀无比。钱通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钱通。”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怒意,看着他。“臣在!”“你这份折子,写得极好,赏银万两,荫封你长子一个国子监入试名额!”朱雄英提笔,在折子上重重写下一个“准”字,冷声道:“就按你说的办!增铸一元、两元、五元、十元的含银铜合币!神工坊那边,朕会亲自下旨让他们配合你!”“朕倒要看看,等这新币全面砸向市场的时候,朝堂上那帮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还有什么脸面在朕面前高谈阔论!”:()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