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心中感激至极,一抹指头粗的肉眼难见的金光钻入朱恒体内,那蟠桃核竟然又裂开一道缝隙。朱恒眸色稍沉,嘴角微微弯了弯。待货郎体温稳定下来后,朱恒便要起身告辞,可柱子紧紧拉着朱恒的袖子,货郎和他妻子也拼命挽留,就想知道恩公的姓名,以后也好报恩。朱恒低头看着柱子攥着自己袖子的小手,攥的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一样,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柱子的手背,声音放低了些:“不必如此。”货郎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被翠儿连忙按住,他望着朱恒,眼里带着满满的真切,恳求道:“恩公,您这不止是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连货物都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我们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日后怎么报答您?”朱恒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养好身子,多跑几趟生意,让妻儿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报答了。”他这番大肆助人,给逃进桃花山的还有江南城的良善之家送渡灾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发现为好。现在距离大灾开始还有两年时间,社会秩序仍存,那国师府和蛮族势力也都不是善茬,自然要以稳妥为先。现在最重要的是冲击筑基境界,积攒他人的感激之力,催化蟠桃核为主,等到大灾来临,秩序崩塌,才是他出手的时机。柱子却不肯松手,带着哭腔嚷道:“不行!娘说受人恩惠要记一辈子,您不告诉我们名字,我们怎么记?不说您就不能走!”翠儿抹了把眼角,也跟着劝道:“恩公,哪怕留个姓氏也好,我们家住南顺巷,您若有难处,哪怕捎个信来,我们拼了命也会帮衬您呐。”“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朱恒轻轻挣开柱子的手,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你们记着今日便好,若有缘,自会再见。”货郎还要再劝,朱恒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纸人们默契的跟上,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声响。来时他们都背着东西,此时两手空空,很快随着朱恒踏入雪中,不见了踪影。“恩公!”货郎急的想掀被子,却被翠儿死死的按住,当家的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不能再冻着了。柱子追到门口,望着朱恒的背影大喊道:“我们会一直等您的!”风雪幽幽,柱子只听到一句关好门,便不再有任何声响。柱子听了朱恒的话,将大门关的紧紧的,随即冲进了屋里,小声问道:“娘,我们真的还能见到恩公吗?”翠儿把他揽进怀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轻声道:“会的,好人总有好报,我们诚心等着,总有再见的那天。”货郎靠在炕头,听着妻儿的对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叹。他抬手按住翠儿的手,轻轻晃了晃,掌心的温度比先前暖了不少。“翠儿说的对,好人有好报,只是这世道……”话没说完,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翠儿连忙给他顺气,让他莫急莫急。等喘匀了,货郎望着屋外,眼神沉了沉,说道:“这雪下得不对劲,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我跑了这么久的货,这江南城十里八乡也清楚,今年的雪比哪年都凶,再这么撑下去,咱们三未必能熬到下一年。”柱子眨巴着眼睛,疑惑道:“爹,我们有恩公送的粮食,还有您的货……”“那点粮食撑不了多久,货也得能卖出去才行。”货郎摸了摸儿子的头,叹道:“咱们家这小老百姓,在这世道里连个屁都算不上。”翠儿心里一紧,握住丈夫的手,紧张道:“当家的,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坐等着等死啊。”货郎沉默了许久,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要不……我回去一趟吧。”翠儿愣住了:“回哪去?这里不就是咱的家吗?”货郎喉结动了动,想了片刻,才低声说:“是,是我爹那里。”翠儿和柱子都惊呆了。成婚这么多年,货郎从没提过自己的父亲,只说家里早就没亲人了,翠儿半晌才找回声音,哆哆嗦嗦的问道:“当家的,你……你还有爹?”货郎苦笑一声,最终决定说出来。“不瞒你娘俩,我爹是西边西林府丰田郡锦绣庄的掌柜,家里开着三家绸缎铺,也勉强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我非要跟他拗,说靠老子有什么出息,非要自己闯闯,就背着包袱就跑了出来。”柱子听的愣住了,张大嘴巴道:“啊?爹,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什么少爷,早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了。”货郎自嘲的笑了笑,叹道:“这些年我憋着口气,就是想让他看看,我不靠家里也能活,可现在……”他看了眼妻儿冻得发红的脸颊,和差点没了命的自己,心里一阵泛酸:“我自己吃苦没关系,可不能让你们跟着我遭罪,这世道,光有骨气填不饱肚子,更护不住你们。”翠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住他的手,宽慰道:“当家的,你若真的想好了,我不拦你,只是……老爷子会不会还在气头上?”“肯定会。”货郎叹了口气:“我爹那人脾气硬,当年我把他气得当场就摔了茶碗,可,可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亲爹。”“如今我扯下脸面回去认个错,拼命给他磕几个头,求他看在柱子的份上,给咱们一个安身的地方,总好过在这风雪里等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念:“我走那年,他说这辈子不认我这个儿子……”这些年他偷偷去过西林府,在锦绣庄门口绕过几圈,却从来没勇气进去,他当初放下海口说仗着父辈的东西丢人,也就导致一直没脸再回去。去年的时候,听说他爹生了场病,他夜里偷偷站在门口,终究还是没敢敲门,只跪着重重磕了几个头。柱子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拉着货郎说道:“爹,我跟你去,我给爷爷磕头认错!”:()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