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听见涨到了二十三两,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他猛地跺了跺脚,满眼通红,恨道:“这群挨千刀的狗官!是喝人血长大的吗?”“昨天说二十两,今儿一早就涨三两,明儿是不是要扒咱的皮?”他婆娘也呜呜哭了起来,绝望道…“这哪是卖免役帖,这是把咱往死路上逼啊!”隔壁婶子把免役帖往桌上一拍,红着眼说道:“可不是?我家那口子排队时,亲眼见着有人没带够银子在那儿哭嚎,可有啥子用?”王春树看着爹娘难受,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年岁还小,到了现在竟然只能干着急,一点用也派不上。王春树抹着眼泪,突然想起什么,拽住老王头的衣角,急道:“爹!我姐她们,桃花村里富裕,说不定……说不定能帮咱凑凑?”老王头浑身一僵,身子都僵硬了几分。他婆娘哭声顿住了,抬头看向儿子,又看看老王头,嘴唇哆嗦道:“可,可咱家丫头们嫁进桃花村已经是高攀,要是咱们当爹娘的还去叫人家女婿出钱,咱这脸可往哪搁。”“娘,这不是没法子了么。”王春树急得团团转,使劲扯了扯老王头的衣角:“爹,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大不了咱给姐夫他们记下账来,等我长大了还!”隔壁婶子叹了口气,劝道:“他王叔,孩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妮丫头梅丫头是你亲闺女,去求求,说不定能有转机。”老王头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带着哽咽道:“可,可我这张老脸……咋好意思跟女婿开口?我……”“爹!”王春树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再不好意思,也比去服徭役强啊,梦里老爷爷不是说过了吗,能逃就逃,去服徭役的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他婆娘也哭着不停的劝:“他爹,就听孩子的吧,两个丫头要是知道咱凑不够银子,肯定也急的不行,女婿要是肯帮,咱以后勒紧裤腰带还他,也行啊。”老王头沉默了半晌,才坚定道:“行,就去试试!春树,你在家看着你娘,我去找你姐和姐夫!”“爹,我跟你一起去。”王春树跳起来就要跟上。“不行!”老王头瞪了儿子一眼,抹了抹眼睛,说道:“你在家守着,万一城里乱起来,你娘一个人咋办?”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喊声。“爹!娘!”王春树眼尖,跑到门口一看,顿时大喊道:“爹!娘!是二姐,春梅姐回来了!”王春梅人还没进院,声音先扬了进来,带着一丝焦急:“爹,娘,二顺哥,二顺哥让我先回来报信!”她将牛车刚刚停稳,就跳了下来,向院里冲去,正好看见了老王头他们出来迎她,腿一软差点绊倒。她娘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王春梅,轻轻拍了拍她,说道:“喘匀了说,喘匀了说,你这孩子,跑这么急干啥,当心摔着。”王春梅紧紧握住她娘的手,说道:“二顺哥在衙门外边排队呢,他说,他说咱家的免役帖他先垫上,让我赶紧回来告诉你们,千万别急,更别想着去别处凑钱。”老王头手一抖,颤抖了起来,惊声道:“他,他哪来的钱?”“二顺哥先前盘火炕攒的!”王春梅抹了把脸,说道:“他说您是他老丈人,就是他的爹,绝不能让您去服那要命的徭役,还说让您在家等着,别多想。”王春梅的娘捂住嘴,眼泪无声的往下掉去,哽咽道:“这?这叫我们咋还啊。”“二顺哥说了不算啥!”王春梅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他说都是一家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攒着就有了。”老王头猛地重回屋里,将桌子上的碎银子囫囵到一起,冲了出来。“咱家拼七凑八攒了二十两,”他声音发紧,哽咽道:“虽不够二十三两,可也不能让二顺全担着,他盘火炕的钱是起早贪黑挣的,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哪能这么花?”王春梅的娘凑了过来,看着那堆银子,抽噎道:“这是你爹把奶奶留下的银簪子当了,又借了五两才凑齐的……”“当了再赎回来,借的慢慢还!”老王头皱着眉头道:“二顺这孩子实诚,咱不能让他吃亏,等他买完帖子回来,这二十两先给他,差的三两我去做工凑,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王春树点了点头,说道:“爹,我也去捡柴禾卖,能帮衬点。”老王头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眶发红的说:“好,咱爷俩一起挣,二顺是咱家人,可家人也得明事理,不能让他为了咱把家底掏空。”王春梅看着爹铁了心的样子,叹了口气:“爹您这就是一家人说两家话了,二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肯要。”“他不肯也得肯!”老王头把银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说道:“我是他老丈人,这点规矩得立住,他帮咱是情分,咱不能把情分当本分,等他回来,你啥也别说,看我的。”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了声音,竟然是大姐王春妮。王春妮冲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一进来就喊道:“爹,娘,我刚从村里赶过来,听说免役帖又涨了三两,赶紧给您送银子来了!”“公婆知道咱家的难处,说都是至亲,哪能看着不管?这是十两,您先拿着,不够我再想法子。”王春妮一边说,一边赶了进来,见妹子也在,立刻将银子放下,说了起来。原本这次进城里是王春梅跟着来,王春妮在家看着两姐妹的娃儿,可随着消息传过来,王春妮也急了。这免徭役的帖子短时间就涨了三两银子,若是她爹凑不齐可咋整。婆母陈婶子知道后,二话不说,直接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就让她赶紧过来,若是还有缺,就去求求村长他们。她这急急忙忙的把两个娃儿都托付给婆婆照看,想不到妹子竟然也回了家里来。:()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