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万里长城》国画。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穿著深色夹克、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批阅著文件。
他就是金水县县委书记,郑义。
看到王卫东进来,郑义没有起身,也没有客套,只是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王卫东?”
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卫东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郑书记,您好。我是平桥镇的王卫东。”
郑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手里的文件,仿佛王卫东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把王卫东晾在了那里。
既不让他坐,也不跟他说话,就那么晾著。
王卫东知道,这是下马威。
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官场权术,是上位者对下属最常用,也最有效的考验手段。
他要把你晾在这儿,让你在尷尬和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消磨掉锐气,暴露出你的真实心態。
如果你沉不住气,坐立不安,那就说明你心性不稳,难当大任。
如果你主动开口,试图打破沉默,那就说明你急於表现,不够沉稳。
换了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县委书记这么晾著,恐怕早就手心冒汗,心里打鼓了。
可王卫东不是。
他前世,给比郑义级別高得多的领导当过秘书,也当过让无数下属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市领导。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也用得太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郑义批阅文件的速度很慢,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
五分钟。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郑义都没有再抬起头看王卫东一眼。
而王卫东,也像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
终於,郑义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那双足以让寻常干部不敢对视的眼睛,再次落在了王卫东身上。
郑义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儘管王卫东的名字,最近在金水县官场上,几乎被传得神乎其神,什么、“政治新星”、“福將悍將”……各种帽子满天飞。
但在他郑义眼里,这些,都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