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要把郡主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陛下,”赵德胜硬著头皮劝道,“荣宸郡主初入后宫便封皇贵妃,恐怕…前朝会有非议,后宫也会…”
“朕知道。”萧彻打断他,语气淡然,“正因如此,才要封皇贵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宫城:“阿愿入宫,本就引人注目。若只封贵妃,那些心思活络的,会觉得她不过尔尔,將来难免轻视怠慢。可若是皇贵妃…”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他们便会明白,阿愿在朕心中的分量。敢动她,便是与朕作对。”
赵德胜恍然大悟。
陛下这是在为郡主立威。
用最尊贵的位份,最隆重的册封,向所有人宣告——沈莞,是他萧彻要护著的人。
“老奴明白了。”赵德胜躬身,“这就去重擬。”
“慢著。”萧彻叫住他,“去宣礼部尚书周崇安来见朕。册封大典,朕要亲自过问。”
“是。”
礼部尚书周崇安今年五十有六,三朝老臣,素以严谨守礼著称。他接到传召时,正在礼部衙门核对姜国使臣接待的细则,听闻皇帝急召,不敢怠慢,立刻换了朝服进宫。
入得乾清宫,见皇帝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后宫舆图前,周崇安忙躬身行礼:“臣周崇安,参见陛下。”
“周卿免礼。”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朕今日召你来,是为荣宸郡主册封之事。”
周崇安心头一紧。朝堂上关於和亲的爭执他也有所耳闻,听闻皇帝要纳郡主入宫平息事端,他原以为只是封个妃位,走个过场。可如今看来…
“陛下请吩咐。”
“三日后,册封大典。”萧彻走回御案后,取出一份新擬的圣旨草稿递给他,“封號为『宸,位份…皇贵妃。”
周崇安接过圣旨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皇…皇贵妃?!
“陛下!”他急急开口,“这…这於礼不合啊!荣宸郡主虽身份尊贵,可初入后宫便封皇贵妃,这…这从未有过先例!朝中必然…”
“周卿。”萧彻淡淡打断他,“朕不是在与你商量。”
周崇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著御座上年轻帝王的脸色,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是深不见底的威压。他忽然想起这几日朝堂上皇帝雷霆震怒的模样,想起那些被斥责、罚俸的同僚…
这位陛下,登基不过两年,却已展露出远超年龄的城府与手段。
北境之战,燕王谋逆,姜国议和…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掌控之中。
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
周崇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躬身道:“臣…遵旨。只是册封大典仅有三日准备时间,恐怕…”
“三日內,朕要看到一个尽善尽美的册封大典。”萧彻语气不容置疑,“规格…按皇后册封的九成来办。该有的仪仗、礼服、典仪,一样不能少。特別是…”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龙凤烛。”
周崇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龙凤烛!
那是帝后大婚时才用的!
皇贵妃册封用龙凤烛…这…这已是僭越!
他想说什么,可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臣…遵旨。”他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去吧。”萧彻摆手,“三日后,朕要看到一场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记住的册封大典。”
“是。”
周崇安退出乾清宫时,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宫门外,望著远处巍峨的太极殿,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