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动作也不慢。宋涟儿之父宋侍郎掌管工部,二十万两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只是送银票时,特意嘱咐了一句:“告诉涟儿,既花了钱,就要住得值。”
其余几位采女,家中虽也有送银两,但二十万两实在太过巨额,大多犹豫不决。有两个家世稍逊的,更是直接放弃了——二十万两,够她们在偏殿住好几年了。
最终,东配殿归了李知微,西配殿归了宋涟儿。
冯婉瑜得知消息时,气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宋涟儿?!”她瞪大眼睛,“她也配?!”
丫鬟小声劝道:“姑娘息怒。。。宋采女的父亲是工部尚书,二十万两对宋家来说。。。”
“那我冯家就拿不出二十万两吗?!”冯婉瑜怒道,“父亲分明送了银票进来,为何还是慢了?!”
丫鬟不敢说话。
其实冯府送银票的速度並不慢,只是宋府动作更快——宋尚书走的是官道,自然比各府私帐要快。
可这话,丫鬟不敢说。
冯婉瑜在屋中来回踱步,胸中怒火翻腾。她自幼要强,何时输给过旁人?可入宫这一个月,处处不顺。位份低,住处差,如今连配殿都抢不到。。。
她走到窗边,看向西配殿的方向。
那里已有人开始打扫布置,隱约能看见宫人抬著箱笼进进出出。宋涟儿住进去了,从此便是西配殿的主子,虽仍是采女,却已高出她们这些偏殿的一头。
还有东配殿的李知微。。。
冯婉瑜攥紧了拳。
不急。
日子还长。
她冯婉瑜,总有翻身的那一天。
慈寧宫。
太后听完苏嬤嬤的稟报,抚掌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十万两。。。两个配殿。。。”她擦擦眼角,“皇帝这招,可真够损的。”
苏嬤嬤也笑:“可不是吗。听说李采女和宋采女已经搬进去了,其余八位还挤在偏殿厢房,那几个的脸色。。。別提多难看了。”
太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哀家这儿子,看著冷冷清清,整治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顿了顿,又问:“皇帝这月余,可去过景阳宫?”
“一次都没。”苏嬤嬤道,“陛下除了上朝理政,便是去翊坤宫。景阳宫那边。。。连问都没问过。”
太后点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忽然道:“既然她们都安稳下来了。。。苏嬤嬤,传哀家的话,明日起,让景阳宫所有采女每日辰时正来慈寧宫请安。”
苏嬤嬤一怔:“每日都来?”
“对,每日。”太后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入了宫,就得学规矩。哀家这个太后,总要好好教教她们。”
苏嬤嬤会意,躬身:“奴婢这就去传话。”
翌日,辰时初。
天刚蒙蒙亮,景阳宫偏殿便已灯火通明。
十位采女早早起身梳洗,穿戴整齐,候在院中。
李知微和宋涟儿站在最前,一个身著浅青色绣竹纹衣裙,一个穿著杏色绣折枝梅的衫裙,皆是素净淡雅,却难掩眉宇间的矜贵。
其余八位站在后面,面色各异。有羡慕的,有不甘的,也有认命的。
辰时正,慈寧宫的宫人来引路。
一行人默默跟著,穿过长长的宫道。清晨的皇宫寂静肃穆,只听得见细碎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