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沉默。
赵德胜在一旁侍立,心中暗嘆。
冯猛这是豁出去了。三十万两银票,还有那些地契。。。怕是冯家大半家產了。为了女儿,他真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冯猛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一动不动。汗水从他的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彻终於开口:“罢了。”
冯猛猛地抬头。
“秋狩时,朕会带冯婉瑜同行。”萧彻淡淡道,“到时她会『突发急病,你派人来接便是。至於这些。。。”
他看了一眼那匣子:“银票朕收下,地契你拿回去。冯家还要过日子。”
冯猛眼中骤然涌上泪水,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大恩,臣没齿难忘!”
“起来吧。”萧彻摆摆手,“此事不可声张。若走漏风声。。。”
“臣明白!”冯猛连忙道,“绝不会牵连陛下!”
萧彻点点头,让赵德胜送他出宫。
冯猛走出乾清宫时,腿都有些软。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婉瑜啊。。。
为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冯府。
冯猛回府时已是深夜。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去把谢尧叫来。”他对管家吩咐。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正是冯猛收养的义子,如今在他麾下任昭武校尉的谢尧。
“义父。”谢尧行礼,“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冯猛看著他,眼中神色复杂。
谢尧是他故交之子,父母早亡,他便收养在府中,视如己出。这孩子也爭气,文武双全,如今在军中已是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婉瑜。
冯猛一直都知道。只是从前婉瑜心高气傲,一心想嫁入高门,看不上谢尧这个“义兄”。后来选秀入宫,谢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冯猛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尧儿,”冯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坐下。”
谢尧依言坐下,眼中带著疑惑。
冯猛看著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婉瑜?”
谢尧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冯猛,眼中闪过惊愕、慌乱,最终化为一片黯然。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跪下:“义父。。。儿子不敢隱瞒。是,我喜欢婉瑜,从小就喜欢。”
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
冯猛嘆了口气:“那你为何不说?”
“说了又如何?”谢尧苦笑,“婉瑜她。。。心不在此。她想要的是荣华富贵,是凤冠霞帔。我不过是个孤儿,能给她的太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她选秀入宫时,我也曾想过阻拦,可。。。那是她的选择。她既选了那条路,我便只能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