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东宫那边,却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承稷的奶娘周氏,是当年精挑细选进宫的。她丈夫早逝,独自抚养女儿小桃。
因奶了太子,在宫里颇有体面。
这些年,周氏看著太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出眾,心中起了念头。
她女儿小桃今年十岁,生得伶俐可人。
若能从小跟在太子身边,青梅竹马,將来哪怕做个侧妃,也是泼天的富贵。
这日,承稷从坤寧宫回来,周氏端著燕窝进来:“殿下累了吧?喝点燕窝。”
承稷放下书:“放著吧。”
周氏却不走,在旁边磨蹭:“殿下,今日小桃做了个香囊,想送给殿下……”
“不必。”承稷头也不抬,“孤不缺这些。”
周氏尷尬,却还是硬著头皮道:“小桃那孩子,从小就仰慕殿下,说殿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承稷终於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著她:“周嬤嬤,你想说什么?”
周氏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凛。太子年纪虽小,眼神却锐利,竟让她不敢直视。
但她还是咬牙道:“奴婢……奴婢是想,小桃也十岁了,若能进宫伺候殿下……”
“不必了。”承稷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孤身边不缺人。小桃姑娘若到了年纪,该许配人家了。”
周氏脸色一白:“殿下……”
“周嬤嬤,”承稷站起身,六岁的孩子,气势却压得周氏抬不起头,“你奶大孤,孤记著这份情。但东宫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他唤来贴身小太监小福子:“送周嬤嬤出宫。赏银百两,绸缎十匹,田庄一处,算是全了这些年主僕之情。”
周氏彻底慌了,跪地哭道:“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承稷却不为所动:“去吧。日后好生过日子,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小福子麻利地请走了周氏。
东宫其他宫人噤若寒蝉,心中对这位年幼的太子又敬又畏。
消息传到坤寧宫时,沈莞正在喝安胎药。
玉茗小声稟报,沈莞听罢,愣了片刻,隨即笑了。
“不愧是承稷。”她轻声道,“处置得乾脆利落,又全了情分。”
萧彻下朝过来,听说此事,也是大笑:“好!朕的儿子,就该如此!”
他转头对赵德胜道:“去,再给承稷添两个得力的太监。东宫的人,该敲打敲打了。”
“是。”
晚膳时,承稷过来请安。
沈莞拉著他的手:“承稷,今日的事,母后听说了。”
承稷神色平静:“儿臣处置得可妥当?”
“很妥当。”沈莞温柔道,“只是……会不会太严厉了些?周嬤嬤毕竟陪伴了你这么多年。”
承稷摇头:“母后,儿臣是太子。今日她敢塞女儿进宫,明日就敢插手朝政。儿臣若心软,便是纵容。纵容一次,便有第二次。”
他顿了顿,轻声道:“父皇教过儿臣,为君者,当断则断。”
萧彻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不错!承稷,你做得对。有些事,看似无情,实则是大情。”
沈莞看著儿子,心中感慨。
六岁的孩子,已懂得这么多。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