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回到奉天殿,殿内的气氛无比紧张。徐武军率领一众金吾卫将李长民、皇后、公主、王玄龄、陈兴尧以及两位王爷和六个太医护在中间,刀锋向外,寒光凛凛,一副死守护卫的架势。就连刘皇后手中,此刻也多了一杆长矛,矛尖低垂,准备随时刺出。赵公公更夸张。他立在龙榻旁,手里提着一对铁锤,每一只少说都五六十斤重,锤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陈北嘴角抽了抽:“老赵,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把子力气,够可以的。”赵公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侯爷说笑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禁卫军、羽林卫和巡防营已经进来支援了。”“此时都去追太子和妖后了。”陈北扫了一眼殿内众人,似乎少了一人。“秦国公呢?”“去宫门调兵了。”王玄龄答道。陈北点头,他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闲庭信步走向龙榻。李长民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呼吸浅慢,仍旧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涎水。陈北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梁国皇帝死于求长生,你要是就这么驾崩了,史书上恐怕会记载,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吸毒而死的昏君。”殿内众人脸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都当皇帝了,还搞东搞西的……”陈北叹了口气,“哎”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李长民紧闭的眼睑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赶紧醒吧!再不醒这天下都要易主了。”旁边众人的脸色愈发古怪。若在往常,这番话足以让皇后当场翻脸。可此刻,刘皇后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长矛,一个字也没说。她甚至觉得,陈北说得对。如果是半月前朝堂上的刘国舅,他肯定要指着陈北的鼻子骂。可现在,他一心辅佐的太子谋逆,让他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甚至会被牵连进谋逆大罪里,他在想李长民醒来后怎么脱身,已经无暇他顾。龙榻上,李长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抬起来,又像是无意识的抽搐。‘臭小子……朕还没死呢,就咒老子……看老子醒了怎么收拾你……’不是他不想醒。是根本醒不过来。整个人像是被千钧重的山岳压着,意识在黑暗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好了。”陈北收回目光“福王也是个棒槌,好在皇宫内没有完全被他的人控制。”“有老徐、杨协、秦韶、陈东明在,没人能近你的身了。”他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我也该出去看看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说完,他转身就走。“陈北”李昭乐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透过衣服,陈北都能感觉到她指尖冰凉。“可以……不走吗?”陈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抬起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没事。”“福王该上路了。我去灭了他,就回来。”陈兴尧从人群中走出来,嘴唇动了动。他想提醒陈北,福王是陛下的皇叔,是先帝的亲弟弟,与淮王不同。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小心点。”陈兴尧拍了拍陈北的肩膀。“注意安全。”陈北点头,目光转向刘皇后。皇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陈北轻轻拿开李昭乐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放心吧。”他看着李昭乐的眼睛。“有我在,福王成不了气候。”说完,他大步跨出奉天殿。魏卓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中回响。宫门。刚靠近,震天的喊杀声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裹挟着血腥气、焦糊味几乎要将人淹没。陈北和魏卓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宫门已经关闭。城头上,秦国公早已接管城防,正站在垛口后面,声嘶力竭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弩箭手放!”“火油继续倒!别让他们爬上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此刻还要冲锋上阵,陈北为整个大乾朝觉得悲哀。立国不到20年,无将可用,如何不悲哀。陈北和魏卓登上城头,往下看了一眼。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叛军。火把如星,刀枪如林,人潮涌动,一眼望不到头。“军作监造的炸弹,没有送来宫中吗?”陈北沉声问道。“没有。”秦国公头也不回,声音沙哑。“火药做出来后,直接运去了南越和乌蛮国。”陈北眉头紧锁:“外面这些人是谁?是怎么进城的?”“镇守京城北营的士兵。”秦国公咬了咬牙。,!陈北一愣:“张世充的那个北营?”“嗯。”秦国公的面色又沉了几分。陈北的眉头皱紧:“张世充被我砍了之后,北营没有整顿吗?”“打散整顿了。”秦国公苦笑。“但还是被福王控制了。”“这狗东西,能量还真够大的。”秦国公叹了口气:“是啊。现在能解京城之围的,也就只有赤虎军了。若是赤虎军也反叛……”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陈北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远方。‘北莽军已混入赤虎军,应该很快就能来支援。’“侯爷!”魏卓忽然抬手,指向侯府方向。“你看那边,好像是侯府!”陈北猛地转头。侯府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夜空中格外刺目。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那就是侯府,不是好像。”他转头看向城下密密麻麻攻城的叛军,又看了看远处燃烧的侯府,咬了咬牙。“国公爷。”他的声音低沉。“你能挺多久?那狗东西对我家人下手了,我不能不管。”秦国公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去吧。拼了我这把老骨头,守到明早天亮不是问题。”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天亮之后,若还没有转机……老夫也无能为力。”:()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