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心软了:“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阿宝将茶盏一搁,干脆扔下这父女俩,到外头叫住个小吏:“去瞧瞧兵部巡检的官员们可曾在驿站歇下了?吩咐驿丞好好招待着。”
小镇上只有食铺,没有像样的酒楼,但本地羊肉肥美,才刚春日,辽阳地方上还穿着夹袄,夜里天也凉。
“叫人收拾两只羊,送到驿站去,今儿夜里请他们吃羊肉锅子。”
余下的食宿前几天就已经全安排好了,厚被软枕和干净的浴桶脸盆,巡检队伍虽不说住得多么奢华,但舒服是舒服的。
阿宝自己套上马,冲屋里喊:“我去马场找阿爹。”
说完一阵风似的骑马走了,留下裴观抱着女儿。
小宝正问:“你为什么没胡子?是不是漂亮的男人都没胡子?”
裴观眉毛打结:“漂亮男人……”小小孩童刚会说话,怎么口中用词就乱七八糟,可他又忍不住要问,“漂亮男人是谁?”
“卫叔。”
裴观眉头紧锁:“卫叔?卫三?”他一个逃户,不好好回京城去,怎么就留在这地方不走了?
小宝虽才两岁半,嘴巴却会说得很,她知道“爹”是依着她宠爱她的人,便什么话都跟爹说。
告诉她爹,卫叔叔给她送小羊羔,她给小羊羔喂草吃,又说等她长大要学鞭子……
从天亮一直说到太阳快要落山。
阿宝从马场回来,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小厮,刚要迈步进门听见女儿还在叨叨:“后来我就去看小马了,爹知不知道小马生下来就要会站?”
这都快
一个时辰了,还没说完?
“爹不知道,你给爹说说。”
阿宝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看大马生小马这故事,小宝逮谁跟谁说,连杨婆子都听了两遍,她还是先不听了。
去厨房催菜,燕草也收摊回到家,正在厨房帮手:“我怕姑爷吃不习惯,还是给他做几道清淡的菜。”
等菜端上去,裴观还抱着女儿,小宝却在他身上扭起来。
“抱下去。”阿宝吩咐丫头,丫头一看就知道要带小主子如厕去。
裴观道:“这几个婆子丫头实在粗笨,等我回去择好的送来,她到这会儿了,一个字还不识得……”
阿宝挑挑眉头,女儿才两岁,该识什么字?
“三岁就该开蒙,此地的先生也不好……”
阿宝筷子一敲碗沿,声音略重些,裴观便住了口。
“她如今所见的,是京城闺秀们一辈子也见不着的,就算再晚几岁学识字,学礼仪又如何?”
“我好好说的,你莫着急。”裴观声音都轻些,但想到女儿软团团的,真要作规矩,他也不舍得,得挑个脾气好的夫子才行,最好是他自己来教。
阿宝看他口气软下去,也忍不住松了口吻,不大情愿的告诉裴观:“她是还不识字,可她已经能背百篇诗了。”
“当真!”裴观大喜!
阿宝是没想女儿这么早学诗的,可她说话就早,燕草闲着哄她的时候会背背诗,小宝听上几遍就能记住。
等你说了上半句,她便会接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