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荒野大镖客2拳 > 第437章 安达(第1页)

第437章 安达(第1页)

1931年,大萧条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风雪,把整个世界埋进了寒冬。日本本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经济,彻底烂透了。横滨港的码头工人蹲在栈桥上,从早到晚等不来一艘货船,港口仓库里的生丝堆得发霉,出口额跌到五年前的零头。名古屋的纺织厂一排排关了门,女工们抱着纸箱站在厂门口,纸箱里装着她们全部的私人物品——一双木屐,半块肥皂,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昭和天皇御影。东京的失业者挤满了上野公园的长椅,有人把报纸盖在脸上睡觉,第二天早晨被人发现时,报纸下面的脸已经凉了。乡下更惨。1931年日本东北地区遭遇冷害,稻穗还没灌浆就被霜打成了干草,米价却因为政府为了维持军需采购而被人为压低。农民种出来的米不够交租,交完租不够自己吃,吃完冬粮开春就没有种子。青森县的山村里,整村的年轻女人被家人卖进城里——不是去工厂,工厂早就不招人了,是去妓院。她们坐在开往东京的夜行火车上,怀里揣着家里用卖身钱换来的一小袋米,车窗外的风雪刮得她们睁不开眼,没有一个人说话。长野县的报纸上登过一则新闻,某村八十三口人集体服毒,因为冬天实在没有东西吃了。编辑把这则新闻放在了第四版的角落里,旁边是纺织厂招工广告,那家厂半年前就已经倒闭了,但广告合同还没有到期。财政省的大臣们在首相官邸里焦头烂额,翻来覆去地算一笔账:黄金储备见底,外债到期,军费开支压不下来——在军部看来不仅不能压,还得加。海军咬着华盛顿条约的份额一吨一吨地要新舰,陆军盯着苏美洋的情报一份一份地要新装备。财阀们的工厂机器还在转,但利润已经被军费榨得所剩无几。农村饿死人,城市失业爆炸,财阀不满,军部躁动,内阁摇摇欲坠。整个日本像一口快要烧干了的锅,锅底已经烧红,锅盖被蒸汽顶得突突直跳,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下一口饭从哪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答案。东北。不,在日本人的词汇表里,它叫“满洲”。那里有抚顺的煤炭,露天矿坑沿着山脉绵延十几公里,煤层的厚度足够日料开采半个世纪。那里有鞍山的钢铁,铁矿石品位高得让欧洲的矿主们嫉妒得捶胸顿足,炼出来的钢坯装上火车,可以直接拉到旅顺港装船运往本土。那里有大兴安岭的木材,原木沿着松花江顺流而下,在哈尔滨的锯木厂里被切成方木,再装进闷罐车里发往日本——日本本土的森林已经被砍得所剩无几,连寺庙的柱子都开始从朝鲜进口。那里有松嫩平原的黑土,抓一把土在手里,油润得像泡过猪油,种下的大豆能在秋收时压满粮仓,榨出的豆油顺着中东铁路往西卖给苏联,豆粕则往南装船运回日本当肥料——没有这些肥料,日本的稻田连现在这点米都产不出来。东北的煤炭、钢铁、粮食、大豆、土地、市场、工业原料,在日本大萧条的绝望深渊里,不再是“一块值得觊觎的肥肉”,而是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救生绳。农村需要东北的大豆和粮食来填饱肚子,财政省需要东北的煤炭和钢铁来支撑军需,军部需要东北的土地来安置退伍士兵,财阀需要东北的市场来消化过剩产能。没有东北的经济续命,日本这个泥足巨人会在自己的重量下轰然塌倒。从内阁到军部,从天皇到财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日本已经别无选择。但他们是小人之国——他们需要东北,却不敢堂堂正正地对着全世界说:我们要侵略中国了。国际联盟在日内瓦挂着仲裁者的招牌,英美的外交官们盯着太平洋上的每一艘日本军舰,苏联的教官们正在苏美洋训练郭松龄的炮兵。他们必须走外交流程,必须被欧美施压,必须被苏联警告——然后他们选择了一个无耻却精明的主意:装孙子。堂堂一国还装孙子,这不是当那啥还要立牌坊又是什么呢?内阁在台前鞠躬道歉信誓旦旦地保证“严格遵守国际法”,军部在幕后悄悄摊开东三省的地图关东军将佐收到密电的时候心领神会——那电文上一个字都没提“进攻”,只写了四个字:“相机行事”。相机行事这四个字在昭和军人的词汇表里就是“放手去干,出了事自己扛,扛不住谁也保不了你,但没人会拦你”。这不是政府的命令,这是政府的默许。这不是天皇的圣断,但天皇不会责罚主动向满洲开拓疆土的忠臣。这不是国家行为,这只是一帮关东军的莽夫擅自行动造成的小小“误会”罢了——等误会澄清的时候,满洲已经被吃进了帝国的肚子。内阁和军部需要的就是这么一帮不怕死的人去捅马蜂窝,捅成了大家一起分蜜,捅翻了谁也救不了他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得到暗示的石原莞尔在吉林,板垣征四郎在哈尔滨,土肥圆贤二在奉天,三个老鸹同时打开了翅膀,遮住了东三省的太阳。石原莞尔在吉林策划袭击老帅车队,炸药埋在铁路桥墩的阴影里,引信藏在堤坝的枯草丛中;土肥原贤二在奉天的酒桌上跟张井会推杯换盏,从袖子里掏出早已草拟好的投敌献城协议,连墨盒都备齐了——张井会签完字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协议的全文都没看完;板垣征四郎在哈尔滨集结兵力,参谋们推着沙盘上的兵棋模型,代表关东军主力的红色箭头沿中东铁路两侧呈扇形展开,直指北方。一夜之间,奉天沦陷。热河汤玉麟在督军府里抱着烟枪来回踱步,嘴里骂着“跟日本人打就是找死”,手却抖得连烟泡都捏不稳——军阀靠不住的,这点很多人早就看透了,但热河的百姓不懂。吉林各地陷入拉锯,马占山的江桥抗战打得天昏地暗,嫩江的冰面上散落着双方骑兵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收尸队用铁锹都铲不起来。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东北四省丢了两个半。北满的平原上,关东军的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日本人依然坚持说这叫“局部冲突治安摩擦”,不宣战不扩战。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导致了一个让板垣头疼的实际问题——他无法从本土调动正规军。大本营不会批准,内阁怕刺激英美不敢签字,他手里能用的只有关东军现有的兵力。这些兵力要分去大半守奉天周边的铁路沿线和矿山据点,守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车站、每一段铁轨,压住溃散的北洋军残部和各地自发组织的反抗武装。还要弹压城市治安,镇压暴动,抓捕苏美洋安插过来的探子——陈默手下的汗青堂在奉天城里神出鬼没,专挑半夜放火烧油库,板垣的宪兵队已经三班倒轮值,仍然赶不上火灾发生的频率。看守俘虏也需要人手,各处抓来的义勇军和散兵游勇被赶进临时搭建的俘虏营,围墙是用铁丝和木桩草草立起来的,但看守的火力配署却一点也不能马虎。正规军精锐太少,根本铺不开,板垣只能从朝鲜抽调大批朝奸警备队和殖民辅助队,把平安线和安奉铁路沿线招募来的朝人打包塞进闷罐车厢,一股脑扔进奉天。这些人被日本殖民了几十年,从爷爷辈就被按在地上抽鞭子,活到第三代早就分不清自己是朝鲜人还是日本人的狗了。他们有走投无路只能来东北“讨饭讨差事讨活路”的底层农民,有变卖祖产给家主凑旅费的破落武士浪人,有会说几句日本话就以为自己已经改换门庭的归顺走狗,还有一批是被日本垦殖局的招工启事骗来的——启事上说满洲有大片无主荒地,去了就能领三町田地外加一头耕牛,结果到了才发现耕牛是日本军马调教淘汰下来的老病残,地根本就在北大荒的荒甸子里,没有日本军部的开垦许可连荒草都不许烧。奉命坐上火车来东北的时候,他们怀里揣着的是一份“满洲开拓团”的招募传单,传单上的照片是一望无际的金色稻田,稻田中间站着一个戴着草帽的朝人农夫,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那也是他们在奉天当上人上人的最后一缕残梦——更多人还没下火车就被关东军宪兵拿刺刀赶着往自己同胞圈禁的收容所里撵,收容所的围墙上用日文和朝文并排写着“帝国臣民勤劳奉仕训练所”,所里的朝人劳工每天分到的是比日本兵马料还差的小碴子粥,粥里混着高粱壳和米糠,喝下去刮嗓子,拉出来全是血。不管怎么说,有了这第一颗棺材钉,板垣他们在军部的老对头们眼里就不再是“独走的罪人”了,而是“拿下半个东北功臣”。日本人骨子里慕强,谁打下来的地盘大,谁的声音就粗。板垣现在可以说是志得意满,野心勃勃。他不急于一波碾死苏美洋,当然,能碾死更好。他现在的战略目标很现实——稳步推进,啃一块算一块,占住就是赢,僵持也不算输。火车运不上来的重炮可以从朝鲜调,奉天缴获的飞机炸完安达还能飞回去加油——他手里有的是牌,没必要跟一个镖师争一座小镇的得失。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关东军精锐,会在这个小小的安达碰上一颗崩了牙的钉子。盖中华这个死脑筋的镖师,带着几千治安军,一条壕沟一条壕沟地守,一座民房一座民房地守。板垣的重炮轰塌了镇口的老磨坊,磨盘炸成两半飞上半空,砸下来的时候在地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盖中华带着人用碎石和麻袋连夜把坑填上继续守。日军的掷弹筒打在牲口棚里,火光映红半边天,马嘶人嚎混在一起,腾起的黑烟把月亮都熏模糊了,天亮之后盖中华带人冲进还在冒烟的废墟,从烧焦的马槽下面拖出来三箱没炸的弹药,二话不说背回阵地继续打。板垣的重炮炸塌了镇西的土围墙,他带着兵趁着黑夜摸上去,用拆下来的门板和民房屋梁临时搭起鹿砦堵住缺口,第二天关东军的掷弹筒又把鹿砦炸飞——盖中华带着人把炸散的料再捡回来,重新架上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板垣想速战速决,盖中华却从没想过速决,他只想把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多撑一分钟的筹码。重武器运不上来的板垣没有办法炸平安达。炮弹打一发自家的辎重就少一发,关东军的炮兵联队盯着账本上每天递减的库存数字急得薅头发,库存本来就紧,后方的补给线又频频告急——所有重炮、掷弹筒、野炮弹药甚至重机枪弹链和工程爆破器材全都压在铁路运输上,而铁路上蹲着一群要命的祖宗。这群祖宗就是张海天。当然,张海天可能不愿意承认这帮日本孙子。土匪出身的张海天带着几百号义勇军,不跟关东军打阵地战,只干一件事:破袭。他们有时候骑着马从芦苇荡里忽然冒出来,马蹄声被风吹散,守桥的关东军哨兵只来得及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扫射声;有时候浑身插满枯草蹲在铁路边的荒草里一趴就是三四个时辰,深秋的蚊子隔着绑腿都能咬出一身疙瘩,他们一动不动,直到听见铁轨由远及近传来震颤。火车一来就是各种爆炸各种放火,打完就跑,从来不恋战。火车没来?那就给铁路拆了。他们不拆铁轨,只拆道钉。道钉拆了,铁轨还是直地躺在枕木上,火车司机远远看着一切正常,等车身压到松动处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火车脱轨侧翻,车头撞在路基上擦出一串火星,车厢像面条一样拧成麻花,张海天带着人从草丛里扛着迫击炮和手榴弹冲上来。迫击炮弹打进闷罐车厢里闷响炸开,弹片在钢铁四壁上反复弹跳,手榴弹往铁轨上扔,燃烧瓶摔碎在漏出来的汽油上,火苗顺着汽油淌成一条燃烧的河。打完,捡几支三八式步枪和几袋没烧毁的面粉,扛起迫击炮就跑,消失在芦苇荡深处,比来的时候更安静。他们只搞破坏,不惦记抢东西,因为苏美洋不缺军火不缺物资。张海天每次回苏美洋补给,库房的后勤兵都冲着他们竖大拇哥,往箱子里塞弹药的时候还问:“够不够?不够再加!”张海天嘿嘿一乐,说:“够了够了,这趟出去就是烧火车,用不了多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道还在结痂的擦伤被笑扯开,渗出一粒血珠,他浑不在意,拿袖子一抹,扛起箱子扭头就走。第二天傍晚,又有一列关东军的弹药车在安达以南翻了,拖回苏美洋的机床厂回炉。就这么一个镖师加一个土匪,竟然就生生的把板垣给拦在了安达。当然,暴跳如雷的不止是板垣。土肥原贤二现在脑瓜子也是嗡嗡的。张井会死了。就在奉天的大帅府里。他是在自家卧房的雕花大床上被发现的,身中四十多枪,弹孔密得像筛子,血从床上流到地上,从地上淌到门口,他的手指还保持着临死前往前抓的姿势,指甲里嵌着床单的缎面碎丝。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茶还是温的,凶手显然没有着急走,他甚至用张井会的血在粉墙上写了字——“一诺千金重,白头不改信。”墙上还有落款,最操蛋的是落款字比正文还长——“白头山靖远堂信字堂主金在根!!!”谁家好人十个字的正文十二个字的落款啊?凶手写完落款之后,大概还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书法,觉得满意了,才不紧不慢从后窗翻出去。后窗外面是一条窄巷,再过去就是奉天老城区的骡马市,夜市的吆喝声能把任何脚步声吞得一干二净。土肥原贤二在意的可能不是这个。奉天城里的朝奸官员们开始人心惶惶。三天,就三天,这帮朝奸官员已经在奉天各处不明不白的死了二十多人!有人在下班的黄包车上被路过的一辆黑汽车摇下车窗扫成了筛子,黄包车夫吓得扔下车就跑,跑出半条街才想起来裤子湿了。有人在酒楼赴宴时被一道“刚出锅的锅包肉”炸上了天,同桌的日本顾问被炸掉两根手指,送往医院的路上一直在嚎叫,嚎的不是疼,是“金在根金在根金在根”。有人在自家小妾的院子里被拧断了脖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土肥原贤二不在乎张井会的死,甚至不在乎这二十多条朝奸的命——他在乎的是这一连串死亡背后暴露出来的事实:这个金在根,或者说白头山靖远堂,在奉天城里不知道潜伏了多少人。张井会死在大帅府里本身就是最致命的信号——奉天城现在名义上的首府是大帅府,而那里面的每一个人,包括给张井会端茶的那个侍女,都可能是金在根的人。土肥原贤二站在那面血墙前,看着落款上比正文还长的字,第一次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脊梁往上爬。他不在乎单次刺杀,他不缺几个朝奸替他卖命。但大规模的渗透、无处不在的眼线、以及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建立起来的整条刺杀链条,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这是心腹之患,是扎在奉天心脏里的钉子。:()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