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是跟她同科室的姐妹。
她不敢回家,不敢去见父母,
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医院工作。
她怕把病毒带回去,怕家人被隔离,
怕成为别人避之不及的“传染源”。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逃离的人,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
有不甘,有委屈,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们可以逃。她不能。
她身后,是那个正在被病毒吞噬的城市,
是那些还在病房里挣扎的病人,
是那些和她一样,穿着防护服坚守的同事。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她疲惫的脸上,
刺得她眯起眼睛。手机响了。是科室主任打来的。
“小张,你在哪儿?快回来!
又有五个病人送进来了,防护服快用完了。。。”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白大褂,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医院,与一辆辆驶向机场、火车站的车子擦肩而过。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同一时间,粤省,羊城。
中山三院呼吸科主任吴潇,刚刚签完第四份死亡证明。
死者是她手下的一个年轻医生,
三十二岁,孩子刚满一岁。
一周前还在查房,三天前开始发烧,
两天前确诊,今天凌晨,呼吸衰竭,没抢救过来。
吴潇签完最后一个字,手抖得厉害。
她放下笔,走出办公室,
靠在走廊的墙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是她失去的第三个同事了。
前两个是护士,一个二十八,一个三十五。
都是好姑娘,都是孩子的妈妈,都是累倒的,
感染后扛了不到一周,就走了。
她不敢去看那个年轻医生的妻子,不敢去看刚满一岁的孩子。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你们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