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唐突了,我以后不会了。”林樊试图从自己理解到的层面安抚,觉得害得她哭,肯定是自己这一个拥抱的原因。
何知然想出声说不是,却哽在了喉咙里。只得先别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摇着头后退。
情绪的崩盘,像是一场毫无预警的暴风雨。
来得突然又猛烈。
林樊懂她这个动作的意思——
是需要一个独自的环境给她自我调解。
就像两人刚认识的那一年她常做的那样。
那时的林樊,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点悲气。
但此刻的他,即便明白她的意图,仍固执的不愿意离开半步。
“我该怎么帮你?”林樊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试图找寻一点章法。
何知然还是摇头,她把自己移动到床头柜和墙边衣柜中间的夹角。
一手掐着腰侧,一手撑着墙。
微搂着脊背,把自己埋入阴影里。
深呼吸,用力眨着眼睛,试图把眼泪给憋回去。
没人意识到具体过了多久。
林樊只觉得自己的心慌乱得像是要凭空跳出。
何知然撑着墙壁的那条胳膊早已麻木,钝钝的麻意漫过指尖,无力感反噬回来,她终于卸了劲儿,直起身子。
水光朦胧间,看到刚刚低头面朝的那处实木地板上被洇湿了一圈。
还没彻底缓过神,视线里忽然多出了一条热毛巾。
“捂一捂,不然明天眼睛该要肿了。”
林樊递出来早早准备好的东西,语调放的很轻,似是担心惊扰了什么一般。
“谢谢。”何知然接过,声音闷哑,带着情绪大落之后的疲惫。
刚刚憋得发疼的眼睛被熨帖,她保持着敷揉的动作没变,把刚刚没说出来的话重新吐出:“不是因为你,你别放心上。”
林樊不答,问:“我能问是因为什么吗?”
何知然讲:“可能是要到我妈妈忌日了吧。”尾音还带着些鼻音,重重的。
“嗯。”林樊只当是真,安慰说,“阿姨不会愿意看到你哭成这样的。”
“我知道。”何知然答,“现在没事了。”
她说的随意,好似刚刚发生的不过是场幻梦,不曾存在。
林樊知道她要强又骄傲。
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屋内的顶灯是三色光源,此刻被调整成了昏黄的暗光。
正正好可以看清房间里的所有,但又不刺眼。
很适合说话。
林樊坐在一旁静静的等。
趁着这个机会,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另一边的何知然。
唯一透着脆弱的眼睛此刻被叠起的白色毛巾遮住,只余下孤直的侧脸,利落又坚韧,就像她本人。
林樊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一个足以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
……
等到毛巾温度散去,何知然把它拿下来,眼周还泛着薄红,她微微抬眼,掩去那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