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他从不曾疑心过的人……
谈笑鸿私底下多次告诉他,兄弟情在利益面前狗屁不值。
他也过于自信,导致掉以轻心。
幸好事情没有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他提前做的那些准备多少刺入了对方的命脉里,也拖延了足够多的喘息时间。
薛松岩临时毁约,站队谈二家,打了谈砚一手猝不及防。
他一整个下午除了逢场作戏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家庭和睦戏码外,也在找可以彻底摧毁谈二家这张唯一底牌的缺口。
中途收到何知然发来她先回去的消息,他没来得及回复,直等现在,找了空隙一个人待着。
“外公外婆在你旁边吗?”
就算只是聊聊闲话,也让谈砚觉得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何知然闻声往斜前方看了一眼,早已经不见他们的踪影。
她拧紧眉心,正四处找着,就看到了一阵人群散去后的林樊。
许是接收到她疑虑的视线,林樊向身后的饭店大门指了指,示意他们已经先进去了。
何知然朝他扯了扯嘴角,用手比了个ok过去。
林樊看到她在接电话,很有分寸感的没有靠近半步。
“怎么不说话?”停顿太明显,谈砚又对着听筒问了一句。
何知然连忙开口:“他们先进饭店了,怎么了吗?”
“还有谁?”他突兀一问。
何知然一下没转过弯来,“啊?”了一声。
电话那段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声,谈砚以为她是在避而不答,于是自己猜:“有林樊?”
“……有。”何知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埋头有些扭捏的用脚尖捻着沥青路面,“一家人难不成还分开吃……”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气急,“何知然,你和谁一家人呢?”
被叫大名的何知然因着这一句反问心口一滞。
她捂着良心讲,也的确是没多想的。
就算和林樊不是夫妻关系,两人也早已以林叔为桥梁成为了一家人。
只是开口不能这么解释,于是紧急收了声,回:“谁和我一起吃饭就是一家人。”
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情绪在。
像是在控诉他这个近乎消失了一下午的人,因为他的缺席,所以错失了和她成为一家人的机会,又怎么有立场来质问她的。
谈砚听出来的意思是这样,他无声勾了勾嘴角。
最后笑意还是狡猾的从喉间溢了出来。
无奈、没辙、对她毫无办法的笑。
“学聪明了。”他没多少真心的夸赞在,更像是调侃,尾音荡着,戏谑味十足,“知道以攻为守了?”
那笑意穿过电子屏幕无赖似的也爬到了何知然的嘴角。
她眼睫低垂,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起的弧度又平落了下来,何知然拿着手机的指尖越收越紧,用力到如同要将其捏碎。
满心都是迟疑,何知然犹豫再三,喊:“谈砚。”
那边便软了声音,从鼻尖吐出一声浅“嗯”,颇有耐心的等着她的下文。
何知然铺垫了一大堆在前面,先是说下午的针扎得很有效果,现在已经不疼了,就等四十八小时之后揉药。
谈砚以为这是在暗示他能不能及时赶回去给她推药酒,心头漫上几分隐秘的愉悦,但还是装作淡然的样子,说着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这边可能一时抽不开身,到时候尽量赶回家吧。”
哪承想何知然其实根本不在意前面这些可有可无的答复,所以也没按着他期许的那般说,继续自顾自的往下扯闲话,把重点一步步往中心推。
“钟医生也给我开了调理的药,还……”她顿了一下,“还给了我一份安神用的香。”
话至此,谈砚大概也猜到钟老是和她说了关于他头疼在调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