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那通电话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谈砚到了云顶山房。
对于他要来,茶舍里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派了人在正门口守着。
车钥匙被接了过去,谈砚大步向前迈,生怕耽误了一秒。
紧跟在身后的服务生也被迫加急了脚步,但也没忘了正事,控制着音量,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汇报情况:“谈二先生今天也来了云顶山房,就在清和里,见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屋内的服务人员包括茶艺师都被驱到了外面,现在他们二人还没从茶舍离开。”
“嗯。”
他们一家提前回了国,谈砚知道消息更早。
这会听到,面上并没有半分波澜,回的敷衍,没多当回事。
只是会见一个年轻女士?
倒是稀奇。
“把她资料查清楚发我,后面不用派人过来。”
他在离“砚和”的木门几步远时停了下来,偏头低声吩咐了两声,而后把人遣散,杜绝一会儿会有外人打扰的情况。
“好的,谈总。”
服务员微微欠身,拿到指令后身影便消失在了石阶拐角。
天际的日光正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略有些刺眼,不过此刻全部洒在了谈砚挺阔的后背上,被正黑色吸了个透。
他几不可察地缓了缓气口,倒是比一小时前的董事会还让他紧张。
担心屋里的人等他太久,会闹小脾气,也担心推开那扇门后会和前几年的无数次一样,她的存在不过是虚影,海市蜃楼般被风一把吹散,他抓也抓不住。
尽管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她的的确确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
挂在檐角的风铃再次发出清响。
门被推开。
暖黄的日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有几束斜着射到了地板上,像柔和的金纱,同样也扑到了屋内和他面对着,正拿着茶杯的女人身上。
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何知然品茶的动作一顿,微仰着头,有一瞬被刺得睁不开眼。
下一秒扎眼的光就被一道身躯贴心的挡了个全,她闭上的眼再睁开时,就看到谈砚倾身在身旁落了座。
刚刚还在自己对面的小雅也不见了踪影。
“来晚了,茶还和胃口吗?”
门被重新带上,屋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他的声音徐徐在耳侧传来。
何知然反应了片刻,实话实说:“……还没来得及喝。”
她手艺又生疏了,外加右手先前扭到,使不上力,刚刚中途失败了好几次,即便是最简单的寿眉冲泡都没拿捏好时间。
好不容易顺到了头,他又好巧不巧的就出现了。
只是她闻了闻味道,想来这一盏茶还是没把控到位,香味没泡出来,味道应该也一般。
遂也没坚持,眉心多了几道褶皱,面上的遗憾一点也没藏着。
她把手里的茶杯重新搁在了台面上,想着跟他说一下谈云开的事,只是还没开口,谈砚忽然眉峰一挑,阻断了她的话。
“像是在怪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淡淡扫过何知然的表情,还有刚刚一系列的小动作,狐疑反问。
如果不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何知然现在应该已经尝过这一次茶的味道,也许还能多试几次,把最好的留给他喝。
但他偏偏就出现了,导致她的小计划白白落了一场空。
要按这么来想的话,何知然点了点头,回答他的问题:“嗯,是有点。”
尾音上扬着,竟还多听出了几分怨气乖张的意味。
谈砚闷声低笑,茶室的椅子不高,对他来说还有些屈着腿,但正好够他的手肘撑在膝盖,手背懒懒抵着下颚,目光散漫的落在一脸认真的女人身上。
“何知然,你良心有没有?”
“我和茶摆在你面前,你竟然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