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资料被她不轻不重地合上,扔回桌面。
宴奚雁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含着慵懒风情的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以及竭力压制却依旧翻涌的暴戾。
男也怎么配?
她的傲儿,她从小看着长大、娇养在掌心的玫瑰,哪怕是被她不小心遗失在荆棘丛中的五年,也绝不该被这样的污泥沾染半分!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的指示灯轻轻闪烁了一下。
苏沁如蒙大赦,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接听。
她快速听完前台的汇报,眼神微微一动,脸上显出几分迟疑。
“宴总……”苏沁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台汇报,楼下有两位云城一中的女学生想见您,自称有重要的药方要提供。其中一位……是罕见的银白长发,这两位似乎与资料中的赵凡……有过节。”
宴奚雁捏着鼻梁的手指顿住。
她缓缓抬起眼,扫向助理。
“哦?”她红唇轻启。
但苏沁跟了她多年,立刻明白,这是感兴趣的意思。她不敢耽搁,迅速将前台通过内部系统上传的简短记录和监控截图调出,恭敬地递到宴奚雁面前。
截图上,两个少女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其中一个满头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极为醒目。另一个穿着洗旧棉服的侧影,清瘦而挺拔。
宴奚雁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她指尖点了点桌面。
“把资料递上来。”
……
林清和白孟极坐在返程的公交车上。
与来时不同,此刻正值晚高峰,车厢像个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空气闷浊,人声嘈杂。
白孟极瞪着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车门打开后又一波涌上来的人潮,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紧紧蹙起,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好多人!
好多味道!
吵死了!
而且,这么多人挤来挤去,万一撞到妈妈怎么办?妈妈那么弱,被撞倒了怎么办?
猫要保护妈妈!
可是……这么多两脚兽,猫要盯住每一个可能靠近妈妈的坏蛋……这也太辛苦了吧!
她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却绷紧了小脸。
林清面对这样的拥挤早已习以为常。经济上的拮据让她别无选择,只能忍受这份嘈杂与不适。她习惯性地低下头,将自己缩得更小一些,试图降低存在感,避开不必要的碰撞和视线,默默承受着这份令人窒息的喧嚣。
公交车摇晃着启动,驶入车流。车厢广播报出下一站是繁华的商业区,果然,车门再次打开时,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林清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身体已经贴到了冰凉的厢壁。但汹涌的人潮还是像浪一样拍打过来。
预想中的撞击和摇晃并没有到来。
她微微一怔。
一只微凉的手臂,在她身侧撑开,稳稳地隔开了挤过来的人流。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清冽雪松气息的身体靠近,将她半圈在了一个狭小却安稳的空间里。
白孟极绷着脸,灰蓝色的眼眸凶巴巴地瞪向每一个试图靠近这边的人类。她的另一只手牢牢抓着头顶的横杆,纤细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流畅的线条,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