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需要她的感谢,甚至可能不懂感谢是什么。它只是接受了她的给予,并用它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一些交换。
荒谬感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她习惯了一切都有代价。姥姥的爱,是她努力懂事、成绩优异换来的安稳;街坊偶尔的关照,是她帮着搬重物、清理楼道换来的善意。
可眼前这个人,似乎完全活在那套规则之外。
她是想认她当妈妈,所以觉得她的都是她的么?
林清甚至不敢肯定自己心中猜测。
“很多钱,”林清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能……还不上。”
她说的是实话。
六十万,对现在的她而言,是天文数字。即使她的药方被宴氏看上,也可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即使是至亲之人,也可能做不到这种程度……
白孟极的尾巴又在地上甩得啪啪作响。
这个妈妈简直太坏了!
老是说一些猫不乐意听的话!
真拿人没办法。
白孟极往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医院消毒水的气息被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冲淡。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有些笨拙地碰了碰林清紧握成拳的手。
“猫,养妈妈。”她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天经地义。”
林清的手背被她碰得一颤。
窗外一道光漏了进来。
林清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她抬起头,迎上白孟极的目光。
“……好……谢谢。”
她说不出更多了。感激、承诺、乃至疑虑,都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
白孟极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满意地抿了抿唇。下巴昂起的弧度,又抬高了一点点。
看,人终于听话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猫说这么多遍。
她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投向不远处紧闭的病房门,又转回来,落在林清身上:“现在,做什么?”
猫给了钱,问题解决了。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妈妈看起来还是很不好,脸色白得像纸。
林清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病房门。姥姥还在里面昏睡,挂着点滴。
“等姥姥醒。”她低声说,“然后……办住院,缴费,配合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