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惊住。
家里能被用来摆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花,错落有序,每一朵花都是她喜欢的。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褚云辰也总会让人送来来,颜色种类都挑她喜欢的,家里能放下多少他就买多少,收到花她会蹦蹦跳跳在花里穿梭,拍照,然后把所有花瓶都装满。
等花败了,他又会送来新的,直到她痊愈。
“醒了?”姜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后眉心一蹙,“今天怎么感觉气色更差了,头还疼吗?”
“有一点疼,但还行,二妈今天下厨吗?”
“今天都轮不上我展示的。”
姜茗下巴朝着餐桌一抬,摇着头笑了。
高墨川去吴城打比赛,褚云辰还在医院躺着,两人都不在,但也都没忘记关心凌麦冬,方式还出奇地一致。
她的汤摆在中间,也成了南北分界线,一边是港城特色菜,一边是金城特色菜,泾渭分明。
“北边的是你墨川哥哥的厨师做的,南边的是你云辰哥哥的厨师做的,这两人都争强好胜,谁也不想让着谁,你接下来呢,大概率什么东西都会收到双倍。”
食材每天直升机空运过来,两人各买各的,医生也各看各的,要不是姜茗拦了一下,花也是双倍,那江月台没法站人了。
凌麦冬握着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好看的小脸愁成了苦瓜。
“之前顾及你的状态,一直没告诉你,云辰最近不是不来看你,他也生病了,还没有出院。”
凌麦冬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
“肺炎,心里压着事,又不好好休息吃饭还淋雨,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凌麦冬想起好几次见他,一次比一次苍白的脸,蜷缩着说胃疼,那天在姜茗家他脆弱的样子。
凌麦冬搅着汤,心里好难受,“二妈,我该怎么办才好?”
“遵从本心,有时候没必要想着一碗水端平,事实上也端不平,更心疼谁,更紧张谁,那就更照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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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花让高墨川站在门口站了几秒。
几乎所有灯都开着,电视也开着,声音开很低,空调开到17摄氏度,这就是凌麦冬睡觉的日常,需要很亮的光,需要有似有似无的声音确保自己不是被关在幽闭的地方。
高墨川顺手调了空调温度。
然后蹲在她面前,下巴抵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她。
脸色不太好,额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短短一周,她瘦了很多,每天基本都在做噩梦,半夜就会醒来,严重一点,还会浑身疼。
心里医生一周来三次,她的病,只能脱敏治疗,也就是说,她需要反复去面对那段视频,那些回忆。
那并不容易。
即便凌麦冬知道了所有真相,可痛苦的记忆是根深蒂固的,每次听到解说员的声音,她还是会感到疼,会昏厥。
完整暴露凌麦冬几乎受不了,每天都是定向练习和分段脱敏。
高墨川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疼不疼啊凌麦冬。”
“早点认识你多好。”
可是,早点认识她的话,她还是褚云辰的女朋友,他多半不会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坚韧,但也脆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高墨川吻了下她的眼睛,把人抱起来。
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高墨川”她还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眼神里还残留着惺忪,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
“不是才打完比赛吗,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