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全族供我科举秦思齐全文最新章节更 > 第261章 秦记酒楼番外秦茂才篇(第2页)

第261章 秦记酒楼番外秦茂才篇(第2页)

那一年,我十九,弟弟十七。府试再次失利后,我们回到小院,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弟弟秦茂山,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眼神怯怯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默而眉宇间带著隱隱叛逆的青年。

一天下午,父亲冒著大雨从外头回来,像捧著珍宝一样,怀里揣著买的一套新版《四书大全》对我们说:“为父打听过了,这次主考的学政大人,最重朱子注释!这套书是武昌府能找到的最全、最新版本,我们从头再来!”

话父亲还没说完,弟弟茂山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读!读!读这些有什么用!”

几乎是嘶吼著,声音带著哭腔,“快十年了!爹!它们除了吃掉村里的钱,吃掉您的指望,还能干什么!”

父亲啪的一嘴巴打在弟弟脸上,然后就那么看著我和弟弟,只是身形佝僂了下去。

我站在一旁,手脚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在我们三个人之间。但父亲依旧督促我们读书。

直到我二十一岁这一年。我和弟弟,从童子考到了青年。父亲回到村里,看著摊开的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十年来的每一笔开支:某年某月,支取银钱若干,用於束脩;某年某月,支取银钱若干,用於购书、房钱、日常用度…最后一行,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旁边是一行小字注释:白湖村秦氏宗族公帐,现存:无。

父亲回到府城,走到书房里,默默地拿起我和弟弟用了十年的考篮。那考篮是竹篾编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里面装著毛笔、砚台、墨锭,还有几本我们翻烂了的、划满了密密麻麻批註的典籍。

父亲没有看我们,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而后开始收拾书籍和物品,我和弟弟对视一眼,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帮忙收拾。

在收拾行李回白湖村的码头上,我停住了脚步,说道:“爹,我不想回白湖村,我想留在武昌府闯荡。”父亲只是停留了一会,尊重我的选择,给我留了他身上仅余的钱財,三贯铜钱。让我在府城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回村里。

父亲和弟弟的身影,混入码头熙攘的人流,最终消失不见。

我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三贯的铜钱。江风依旧带著水汽吹拂,只是再无人为我遮挡。

回白湖村?不。那意味著承认十年苦读是一场彻底的荒唐,意味著我要在族人复杂的目光中,接过父亲曾经的角色,守著那几亩薄田,重复祖辈的轨跡。我不甘心。这武昌府的繁华与冷漠,它吞噬了我少年的梦,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条別的路走?

我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將江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红。转身,我走向与归家相反的方向,走向这座城市的深处。

最初的落脚点,是码头附近最嘈杂、最混乱的大通铺,一夜只需几文钱。呼嚕声、汗臭味、蚊虫的嗡鸣,还有同铺那些脚夫、船工们口无遮拦的谈话,构成了我新生活的底色。

那三贯钱,我不敢轻易动用。每日只啃最硬的粗麵饼子,喝江里打上来的生水。如今,才真正尝到生存二字的滋味。

我必须找一条活路。码头上扛包,一天下来,肩膀肿得老高,挣的铜板却只够当晚的住宿和一张饼。

这不是长久之计。我留意到,码头往城里走不远,有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三层楼阁,终日客流不息,门口的伙计迎来送往,嗓门洪亮。或许…那里需要人手。

我鼓起勇气,找到醉仙居的后门,对著那个正蹲著像是管事模样的人,说明了来意后,塞上了父亲给我留下的所有钱。

那管事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我几眼,便挥挥手:“留下试试吧,管吃住,没工钱,干得好三个月后再说。”因为我读过书,会算数,而且面容端正,眼神也还清明。

就这样,我成了醉仙居最低等的学徒。

我的床,是后院柴房里用两条板凳搭起的一块旧门板,上面铺著些乾草。凌晨三点,星子还亮著,就会被管事的吼声叫起。

挑水,要把后院那口大缸挑得满满当当,肩膀从火辣辣的疼到磨出厚茧。劈柴,要劈够一天所用,虎口震得发麻,打扫,前厅的桌椅要用硷水细细擦过,不能留下一丝油渍,地板要扫三遍再拖两遍,直到光可鑑人。

早餐时,我要给师傅们,掌柜的端洗脸水,晚上要端洗脚水。后厨忙起来,我被叫去洗菜、切葱姜蒜,只能碰那些最不值钱的边角料,真正的鱼肉掌腥,我连砧板的边都摸不到。

午市和晚市,是真正的考验。端著沉重的木质托盘,上面放著滚烫的菜餚,在拥挤的食客和奔跑的伙计间穿梭,既要快,又要稳,还要腰要弯。

我亲眼见过一个学徒因为洒了一盘红烧肉,被罚光了三个月后本该发的第一份微薄月钱,还挨了管事一顿藤条。

我咬著牙,把所有之乎者也的脑子清空,全部用来装酒楼的规矩。我默默地背:添酒叫续琼浆,打包叫裹食。。。

见著穿官服的,要躬身喊大人,声音要恭敬。见著锦衣华服的,要笑脸迎上去喊爷,態度要热络。

即便是对那些穿著寒酸的穷书生,也不能怠慢,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下一个高中了的老爷?后厨忌说糊了、漏了,前厅绝不能议论客人的长短。这些,都是用一次次惩罚,硬生生刻进骨子里。

我比任何人都用心。因为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当別的学徒在偷懒、在抱怨时,我在心里默记菜名和价格:清蒸鰣鱼,七钱银;蟹粉狮子头,五钱银…我在观察那些老伙计如何引客入座,如何应对挑剔的客人。我甚至在收拾碗筷时,偷偷看客人剩下的菜餚,揣摩后厨是怎么搭配、怎么调味的。

一年多的杂役生涯,磨掉了我的书卷气,手上添了无数细小的伤口和厚茧。

但我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火苗,反而在压抑中烧得更旺。我开始被允许接触一些更核心的活计。比如,学著写点菜单。

当我把那份用工整小楷书写的菜单递给掌柜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多看了我一眼。这眼神,让我知道,我过去十年並非全然徒劳。

第二年,我终於通过了苛刻的满师考核。能独立接待一桌客人,从引座、点单、传菜到结帐,一丝不乱;能准確辨认十种食材的新鲜度,能默写出醉仙居所有的菜目和价格。

我给带我的师傅,那位最初让我留下的管事,恭敬地办了一桌谢师宴,用我攒了许久的月钱,买了两斤肉,一壶好酒。

师傅喝得满面红光,回赠我一条乾净的围裙和一本空白的记菜簿。摸著那本粗糙的簿子,我知道,我总算在这行当里,磕磕绊绊地,扎下了一丁点根须。

出徒之后,我成了醉仙居的正式伙计,月钱从几十文涨到了三百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