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深处。
张继军再次与上级接上了头。
“张继军,你给我记牢了……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党国的!”上级面色肃然,字字如锤,“你知道今晚差一点闯下多大的祸吗?”
尽管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仍被当面厉声斥责。
“再不会有下次,我立誓。”张继军挺直腰背,神情凝重。
“想再见你儿子?先活下来再说!明白吗?”
“是。”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潜入后勤科那座存机油的仓库,暗中掌控它。”上级语调陡然压低,“派进去的人,必须能近得了机油,有机会下手。”
“一旦摸清这批机油运往何处、何时启运,必须即刻上报,分秒不得耽搁!”
“是。”
“这是新来的两个鬼子……武原君和大友君的底细。”上级递来两份薄薄的卷宗,“两人都是从太原特高课调来的,不好啃。但只要是人,就有软肋:一个贪恋女色,一个嗜酒如命。你就从这两处切入。”
“是。”张继军接过卷宗,逐页细读。
他记性极好,过目不忘,片刻便将所有要点印入脑海,随后将两份卷宗投入火盆,烧得干干净净。
“回去吧。”上级拍了拍他肩头,语气稍缓,“记住,再有突发情况,别擅自决断。”
“等你把23号站的事办妥,父子团聚,指日可待。”
“有些事本不该问……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张继军开口,声音微沉。
上级先是叫停了持续一年多的老任务,转而让他盯住23号站的机油调度和情报;接着又密令他设法把白糖混进站内;刚才又强调要在机油上“做文章”。
他忍不住推断:莫非最终目标,就是在机油里掺白糖?
可白糖掺进机油,真能比当年炸毁23号站更关键?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特工的第一条铁律:该你知道的,组织自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少问一句,就是多活一天。”上级抬手止住他,语气不再严厉,只余几分宽慰,“回去吧。只要任务落地,你们父子,就能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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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晨光初染大地时,凌风搭乘的列车正缓缓驶入太原站。
来接蒲友的,不是森山大谷,而是宪兵……特高课直属的宪兵。
凌风随蒲友一同被带离站台。
“钟泽,别慌,就是去特高课走个例行程序,随便问几句就完事。”蒲友强作镇定,话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是、是、是……”凌风连连点头,还刻意把手指攥得发白,演得十足紧张。
曰军特高课,那是最高阶的谍报中枢,精英中的尖刀,绝非23号站那种情报科能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