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当然没来!虽然大明朝以文御武,这次皇陵大捷也是李四白运筹之功,但献俘阙下这种事,仍然是武将主导的。片刻之后,建辽军大队来到德胜门前。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刘兴祚和李玄甲。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明光甲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夺人二目。身后建辽军身着黄色布甲外罩战裙,头顶铁盔胳膊外侧绑着臂缚,腰挎弯刀和一般边军装束并无不同。唯一出奇的是,就是人人肩头扛着一杆火铳。枪头上一柄刺刀闪烁生光。引的路旁看客惊呼一片:“我的天,这是什么铳,竟然还带刀?”“你懂个屁,这叫燧发枪,那匕首叫刺刀,乃是李总制所创!”“建辽军就是赖此神器,杀的鞑子落花流水…”议论纷纷中,更多人心生好奇:“哪个是李总制?”有懂行的人顿时嗤笑连声:“李总督是文官,肯定是和皇上在一起!”“领头这两位是刘兴祚将军和李玄甲将军,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一片嘈杂声中,忽然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快看,是鞑子头!”“第一个就是老奴的儿子!”只见第一波建辽军走过之后,十来辆木笼囚车紧随其后,正是阿巴泰和手下将佐。此时一个个如丧家之犬,站在囚笼之中狼狈不堪。己巳之变后,京师百姓对鞑子恨之入骨。囚车木笼一露面,道路两旁的人群瞬间沸腾:“打死这些狗日的!”不知是谁起的头,只见无数土块石子迎面飞来,打的阿巴泰等人鼻青脸肿,嘴里诶呦诶呦直叫唤。还好京城大街上没有大块石头,否则非把这几头兽砸死不可。囚车之后,则是五百多鞑子士卒,一个个披枷带锁,走起路来也踉踉跄跄,早没了半点精气神。只有土块石子打在头脸上,才会发出一声闷哼。献俘的队伍从得胜门入城,所到之处万众沸腾。欢呼声、怒骂声、激动哭声喧嚣一片。队伍一路向南,走过了整个西城绕道南门进入皇城。和上次一样,队伍先到太庙告庙,最后直抵紫禁城外,午门前的凹字形广场。此时广场之上,御道东西是锦衣卫仪仗,南北则是教坊司舞乐。城楼之下设有露布案,相当于仪式的主席台。案后一左一右两个宣露布官。而露布案之前,由近及远有鸿胪寺鸣赞,刑部的献俘官。前来观礼的文武官员及诸藩使节。建辽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押送着大批俘虏到广场之上,文武官员后面,一行一列跪的整整齐齐。此时钟鼓齐鸣,朱由检身着常服驾临奉天门。钟声稍歇,鸿胪寺鸣赞高声请皇帝登上乘舆。教坊司鼓乐声中,崇祯皇帝身着常服,坐着乘舆被抬上午门城楼,完成升坐之礼。鼓乐声停鞭炮声止,城楼下文武官员几叩几拜,献俘仪式终于正式开始。正如围观百姓所料。李四白此时已在午门城楼之上,和几个阁老尚书一起,侍立在崇祯身边。崇祯难得露出笑脸,脖子前倾尽力想看清城下的景象。然而午门城楼高达十二三丈,为了视觉效果,献俘队伍离城楼也有七八丈的距离。尽管朱由检不顾仪态,仍是感觉看不真切:“李爱卿,哪个是阿巴泰?”李四白心中暗笑,从怀里摸出一支望远镜递了过来:“陛下,还是用这个看的清楚…”朱由检面露惊讶:“这是…千里镜!”这东西李四白早就献给朝廷。只不过官营造价昂贵,至今没有推广开来。崇祯虽然见过,但从没人想过用这东西看献俘礼…此时架在眼前稍加调整,广场的情景顿时纤毫毕现,不由得连声叫妙:“妙!好似近在咫尺一般!”城楼之下,宣露布官正高声朗读捷报:“天寿山大捷,斩首一千六百…”“俘获奴酋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以下将佐若干…,士卒五百八十…”广场之上,文武官员早听过这个数字倒不怎么惊讶,然而蒙古、朝鲜、日本、琉球诸藩使节闻言无不震惊不已,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己巳之变后,大明的威势大不如前。这次阿济格二次兵临京师,诸藩使节更是暗中嘲笑,堂堂天国上朝,面对一群塞外野人竟无能为力,眼睁睁着看着女真骑兵肆虐京畿。没想到一夜之间,明军竟然逆转颓势,全歼了数千建奴,更是活捉了奴儿哈只的七儿子!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惊胆战,恍然即使是日薄西山的大明,依然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对付他们这些撮尔小国不费吹灰之力…城楼之上,朱由检看着各国使节的表情,不由得冷笑连连:“哼!蒙古和朝鲜,趁我大明分身乏术,公然和建奴结成联盟…”“这次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背叛大明的下场!”说话之间,城楼下捷报宣读完毕。刑部官走到宣布露案后,开始宣布对俘虏的处置:“奴酋阿巴泰,乃奴儿哈只第七子”“建奴反叛以来,阿巴泰为虎作伥,杀我人民掳我妇女,罪在不赦按律当斩…”阿巴泰跪在最前方,闻言一个哆嗦软成一滩,脸上涕泪横流仰头对着城楼嚎叫起来:“皇上饶命啊!”“阿巴泰愿意投降!”城头之上,朱由检满脸不屑:“朕常听人说鞑子悍勇,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说到军事,就连张凤翼都不敢搭话。唯有李四白附和道:“陛下,若两人拼死相搏,鞑子最多和我军精锐不相上下!”“但说到千军万马对阵,鞑子的确胜我军不止一筹。盖因建奴体制简单,从上到下指挥如意,中间并无文官掣肘…”此话一出,李四白忽然脊背发凉,几道森寒目光落在身上,犹如针芒在背。别说候询这种东林党,就连温体仁张凤翼这种天然盟友,此时都是一脸震惊。崇祯眼中精芒迸射,没想到李四白竟然如此大胆。自己就是个文官,竟然敢砸文官饭碗,简直说到自己的心坎里。正要开口回应,忽听噗的一声,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道血箭喷飞丈许,阿巴泰一个好大头颅,拖着一支猪尾巴跌落尘埃,叽里咕噜滚出多远。朱由检顿时眉开眼笑,不由得高喝一声:“好!”:()1620!夺舍大明从辽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