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在这艘强夺来的日升昌货船上。
船头劈开墨黑的江水,把身后燃烧的火海远远甩在身后。
甲板上,血腥味和江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
沈十六靠在主桅杆旁,双腿大剌剌地岔开。
雷豹半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在火折子上烤红了的匕首。
“头儿,肉都烫熟了,跟衣服粘在一起了。”
雷豹看着沈十六那只焦黑的左手,眼皮狂跳。
这只手刚才在江水里泡了一圈,边缘的烂肉已经开始发白溃烂。
“别废话。”
沈十六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烧刀子。
“用刀子挑开,把烂肉剜了。”
“不然发了高热,我连刀都握不紧。”
雷豹咬了咬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一把扯下沈十六左手残留的绷带!
“嘶啦——”
一块带着黑血的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沈十六愣是一声没吭。
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只听见他上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雷豹手里的匕首快速翻飞。
刀尖挑开死皮,剜去发臭的腐肉,刀刀见血!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甲板木板的缝隙往下流。
“上药。”沈十六冷冷吐出两个字。
雷豹赶紧把上好的金疮药整瓶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然后用干净的白棉布,把伤口连同那把卷刃的绣春刀,死死绑在一起!
“这刀,到崖州之前,不解了。”
沈十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臂。
“去把货舱底下的东西撬开看看。”
“这艘船这么稳,吃水这么深。”
“我不信只装了那些破瓷器。”
雷豹咧嘴一笑,“明白!我这就去查萧家的底裤!”
他拎着镔铁棍,一脚踹开了前舱的木门。
不一会儿,雷豹兴奋的骂声从下面传了上来。
“奶奶的!头儿,你真神了!”
“这帮狗日的萧家,明面上运的是内务府的景德镇贡瓷!”
“底层的夹板下面,全他娘的是私盐和生铁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