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横过来,宽阔的右舷彻底暴露在前方八艘无生道楼船的视野里。
江远帆的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去。
横船。
在水战里等同于把棺材盖掀开请敌人往里面填土。
沈十六站在船头。
海风狂啸,江水拍击船帮卷起一丈高的白头浪。
江远帆双臂肌肉隆起,牙齿紧紧咬着烟杆,把木质船舵猛推到底。
底舱内传出一阵叮当乱响。
公输班抡起一把大铁锤。
“咔嚓”一锤砸在一个两尺高的青花穿花龙纹大瓮上。
瓶颈碎裂,精美的薄胎瓷片溅了一地。
“直娘贼!”雷豹双手端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满满当当全是火硝、硫磺和刚才炒干的淮盐。
他一股脑全倒进那个碎了口的青花瓮里。
“太后老佛爷要是知道咱拿她的御用尿壶装这玩意儿,能活剥了我们的皮!”
雷豹拿过一根铁杵,顺着瓶口死命往下捣实。
一团黑灰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漏。
“少废话,封口。”公输班丢过一块生猪皮。
几圈麻绳死死勒住猪皮边缘,留出一截三寸长的浸油粗棉线。
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停滞。
五个造价抵得上一座城池的“开花瓷雷”。
在三十息内装填妥当。
雷豹单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瓷瓮。
“这玩意真能把对面炸穿?”
公输班头也不抬地继续砸下一个瓶子。
“薄胎瓷碎裂后厚不及三分,边缘比刀锋快。”
“粗盐受热膨胀比铁砂大两成。”
“五十步内,三层牛皮甲挡不住。”
两百步外的楼船将台上。
碧泉手里缓缓搓着两枚发亮的核桃。
看着横停的货船,冷笑出声。
“没招了。”他刚吐出三个字。
“扔!”
短促的一声暴喝从百步外的货船上炸响。
雷豹腰马合一。
整个人借着船身随海浪涌起的势头,双臂猛然向上一撩。
“走你!”
一个重达五十斤的青花大瓮,拖着刺鼻的硫磺味冲天而起。
公输班脚踩滑轮机括,巨大的配重铁块“咣当”砸落。
绳网瞬间弹起,两个粉彩花觚紧跟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