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内。
雷豹浑身的寒毛倒竖起来。
那只扣在棺材边缘的苍白右手。
指腹因为用力而勒出青紫的血痕。
“顾……顾大人?”
雷豹向前探了半步。
手里的铁棍下意识攥出水迹。
“刀。”
这声音比蚊蚋还小。
咬字却清晰得可怕。
雷豹喉结滚动。
他身上哪有什么刀,只有一根用来砸人脑袋的镔铁棍。
他一把拔出靴筒里藏着的匕首,递了过去。
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真递下去。
“你……你要刀干什么?”
顾长清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视野里全是叠影,棺材盖的木纹变成了三层。
他想动。
四肢却像被灌了铅。
只有手肘内侧传来一种要炸裂的胀痛。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到棺材边沿。
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不是水。
比水更黏。
是血。
顾长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血是谁的。
但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混着寒药苦涩的铁锈气。
这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血,早就被汞毒浸得发臭了。
有人在用命换他的命。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也知道这副残躯欠下的债,又多了一笔。
胀痛再次涌来,将那一丝模糊的感知重新拽回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