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运河的水面上。
溅起一片片白茫茫的雾气。
江远帆赤着上身站在船头,紧紧抱住舵盘,浑身的肌肉紧绷。
“顾大人!沈大人!前面的水路不对劲!”
江远帆顶着狂风大吼,嘴里的烟杆早就不知掉哪去了。
“鬼见愁石桥底下的水流,平时是往东南走的,现在全他娘的在往回倒灌!”
“底下肯定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这水再涨半尺,整条江的商船都得翻!”
船舱内。
顾长清靠在软榻上,脸色被舱外的闪电映得惨白。
他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微微颤抖。
柳如是将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他肩上。
“外面风大,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住寒。”
顾长清紧盯着窗外那座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废弃石桥。
“林霜月的三千斤‘活土’,已经下水了。”
“水脉一断,金陵城内十二条内河就会变成死水。”
“不出三日,瘟疫和洪涝就会吞没整个金陵。”
沈十六大步跨出船舱。
“呛!”
绣春刀出鞘半寸。
“江老!直接把船撞过去!”
江远帆咬牙暴喝:“好嘞!都抓稳了!”
商船破开逆流的浪头,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鬼见愁石桥。
石桥底部,暗洞深处。
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蛛娘靠在湿滑的桥墩上。
一身紫衣被水汽打湿,紧贴在妖娆的身段上。
她指尖把玩着一只拳头大小、色彩斑斓的毒蜘蛛。
“嗤——”
蜘蛛吐出一根晶莹的细丝,顺着水流迅速蔓延。
水面上,漂浮着几具被泡得发白的纤夫尸体。
尸体的肚皮被剖开,里面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太后的那些废物,连个半死不活的仵作都拦不住。”
蛛娘咯咯娇笑起来,声音在桥洞里回荡。
“还得靠我这‘九阴天罗网’,给他们送终。”
“轰!”
一声巨响。
商船的船头狠狠撞进了桥洞的阴影里!
“有埋伏!”
江菱歌第一个从桅杆上跳下来,指着水面大喊。
“水下有线!千万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