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攥着那张羊皮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金陵城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
只剩烧焦的焦糊味和远处盐丁巡逻的脚步声。
“齐王宇文衡。”沈十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那枚猩红的私章,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这个老东西,手伸得真长。”
“不只是手长。”
顾长清缓缓将羊皮纸铺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他的目光在北境布防图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你们看这几处标注。”
柳如是凑过来,额头几乎贴上了纸面。
“红圈标的是……关隘?”
“嗯。”
顾长清用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
“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内三关全在上面。”
“这三处守军的兵力部署、换防时间、粮草储备,标得清清楚楚。”
沈十六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碗跳了起来。
“这是通敌!”
“比通敌更狠。”顾长清抬起眼。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眸子里的光亮得吓人。
“齐王把北疆的肚皮剖开,双手捧给了瓦剌。”
“他要引狼入室。”
雷豹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酒坛子都忘了放下。
“不是……齐王好歹也姓宇文,他引瓦剌进来,自己还想活吗?”
“他当然想活。”顾长清冷笑了一声。
“瓦剌要的是中原的土地和财富,不是一个姓宇文的人头。”
“齐王给瓦剌开门,瓦剌帮齐王打下京城。”
“事成之后,齐王坐朝,瓦剌拿走北疆六郡和每年百万两岁贡。”
“各取所需。”
“狗东西!”雷豹把酒坛子摔在地上。
“那林霜月呢?”柳如是皱眉。
“她跟齐王搅在一起图什么?她不是恨姓宇文的吗?”
顾长清沉默了一息。
“她恨的不是某一个宇文。”
“她恨的是整个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