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带着粗粝的沙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黄沙古道上,两匹快马跑得几乎口吐白沫。
柳如是猛地一勒缰绳,马蹄在沙土里犁出两道深沟。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那身粗布衣裳已经被汗水和沙土粘在身上,紧紧贴着她柔韧的腰线。
雷豹跟着跳下来,警惕地按住腰间的刀柄。
就在前方十步远的低洼处,趴着一个人。
雷豹走过去,用刀鞘把那人挑翻过来。
穿着京城禁军的软甲,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豁口。
血已经渗进黄沙里,变成了暗黑色。
是长公主带出来的随从。
雷豹咬着牙,环顾四周,被抹脖子了。
柳如是走上前,半蹲下身。
死者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参差如锯齿。
她之前跟顾长清待了这么久,验尸时她就在旁边。
顾长清教过她一句话。
“刀伤看弧度,弧度看刀型,刀型看凶手。”
不是中原的刀。
柳如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比划了一下那道弧度。
中原的雁翎刀切口平滑,这种撕裂是带倒刺的弯刀造成的。
她抬头看向雷豹。
瓦剌人的刀。
雷豹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里离西北大营只剩三十里,瓦剌人的杀手竟然渗透到了这种腹地。
有人给他们开了路。
雷豹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刀柄上又紧了三分。
大营里面有人放进来的。”
“否则这几个草原蛮子,根本不可能摸到这儿。
咻——!
极细微的破空声被风沙掩盖。
柳如是的耳朵猛地一动,身随心动,整个人朝侧边扑倒。
一根冷箭擦着她的发丝钉进沙土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敌袭!
雷豹暴喝一声,长刀出鞘,猛地转身劈飞了第二根冷箭。
沙丘背后,三道鬼魅般的影子滑了出来。
深眼窝,高鼻梁,厚嘴唇。
瓦剌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