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扶着船舷,咳得肺管子都要吐出来了。
一件厚重的狐裘兜头罩下来,沈十六单手把他裹成个粽子。
“憋死我了……”顾长清扒拉开领口。
“风大。”
沈十六手按绣春刀,“你现在比纸片还脆。”
码头上,吴公公领人抬着一顶软轿,急得直跺脚。
看见顾长清,这老太监像见了亲爹一样扑上来。
“哎哟顾大人!我的小祖宗!您可算靠岸了!”
“公公这是踩了风火轮了?”
顾长清喘了口气,嘴角带笑。
“皇上在养心殿等您两天了!”
吴公公二话不说,一挥手,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直接把顾长清“端”进了轿子。
“沈大人,韩大夫,快!马车备好了,进宫!”
沈十六翻身上马。
韩菱提着药箱钻进后面的马车,不忘塞进轿子一个汤婆子。
“这大虞的朝廷,算是让你一个人吊着命了。”
韩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
炭火烧得滚烫。
殿内站着兵部尚书叶长河、左都御史魏征,还有顶着黑眼圈的薛灵芸。
“皇上,神机营三万兵马已在城外集结。”
叶长河单膝跪地,“但臣以为,御驾亲征太冒险!”
“险也得打!”
宇文朔冷声拍桌,“齐王贪了十九万石粮,太后又往北疆跑了。”
“等他们和瓦剌合兵,张家口一破,京城就是活靶子!”
魏征急得胡子直抖:“皇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咱们现在的粮库,只够神机营吃一个月!”
“要是僵持住,怎么收场?”
“臣有办法。”
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顾长清裹着狐裘,被沈十六搀着,跨过门槛。
他脸色白得像新刷的粉墙,但那一双眼睛,比殿里的炭火还要亮。
“顾长清!”
宇文朔猛地站起来,大步走下丹陛。
“臣顾长清,叩见皇上。”